老騎士抱歉地搖搖頭:“是的,我沒有。你那時候看上去最多只有十歲,萊昂”
“十歲?我遇見你們的時候才剛殺了一頭七爪戰獸!”萊昂艾爾莊森厲聲反駁。“而你卻把我當成一個孩子對待?不該給一個孩子一把劍,這就是你的想法,是嗎?你違背了自己的承諾,盧瑟爵士!”
良久,盧瑟發出一聲嘆息。
“且不論你到底在指責什么.我們偏題了,萊昂。”
雄獅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總之,你看完了那幾本書。那之后至少有一整個星期的時間,你都在問我和孤獨騎士有關的事。你當年對他很感興趣,或者說,你欽佩他請原諒我這樣形容。”
“這是事實。”雄獅甕聲甕氣地回答。“每一個騎士學徒都會這樣。”
盧瑟似乎有些想要微笑,但他克制住了自己,轉而將語氣變得更加和緩。
“是啊,每一個學徒都會這樣.而我們曾經都是學徒。人人都知道他的傳說,人人都想成為他那樣的人,我也不例外,我年輕的時候甚至還想模仿他的雕像給自己置辦一身盔甲呢。”
“但我當時的導師埃瑟米爾告訴我,這樣做就是胡鬧,因為根本沒有人見過孤獨騎士,他只是個傳說。騎士團內現有的書籍、雕像與畫作實際上都只是我們對他的想象與向往,僅此而已”
雄獅耐著性子聽完了他的話,然后立即發問:“所以呢?孤獨騎士的傳說和你的經歷又有什么關系?”
盧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但我依舊想要成為他那樣的英雄。”
他的眼神在這一刻復雜至極,哪怕是雄獅,也無法將其拆解。但這就已經足夠了,他實在是太了解盧瑟了,他們一同經歷了太多事,彼此之間默契驚人
盧瑟此時的反常,已經完全足夠引起懷疑。種種猜測隨著思緒蔓延而起,如密集的電流般劃過他的腦海,最終化作非理性的雷電,將那顆帶來陰影的晦暗巨樹狠狠劈中。
那些喋喋不休的果實忽然就閉了嘴,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熊熊烈火開始在雄獅的腦海中燃燒。
不該出現的巨獸,那條小路,蒼老的盧瑟與這幽暗無人的山洞.以及,孤獨騎士的傳說。
他驚愕交加地看向盧瑟,老騎士卻只是低著頭,已經將自己的臉完全地浸入了回憶之水中,任由自己被淹沒,然后發出輕微的嘆息。
他的聲音變得非常輕柔、非常模糊,每一個老人在回憶往昔之時都會發出這樣的聲音,他也不例外。痛苦在他的臉上緩慢地交織在了一起,進而在火光中扭曲,成為一片斑駁的陰影。
片刻后,他總算是抬起頭,看向了雄獅。他張著嘴,似乎想要說些話,傾訴些什么。
雄獅看得出他的猶豫,他明白,盧瑟想將一切都和盤托出但是,不知為何,直到最后,他都沒有這樣做。
他保持了完全的緘默,而這亦是一種回答。
雄獅深吸一口氣,無言以對地抱緊了懷中獅劍。
扎布瑞爾一點一點地從最后一頭惡魔身體中拔出了自己的動力劍,并順手抹了一把目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