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對魯斯視若無睹,甚至放任他在走廊內狂奔而過
不過短短兩分鐘后,魯斯便通過理性之鋒號建造之初就預留出的一條隱秘路徑抵達了目的地不遠處,這里是一個已經廢棄的修理車間,處在船艙與船艙的夾縫之中,幾只不起眼的黑木酒桶被擺放在落滿灰塵的工具最深處。
它們是如此的黑,以至于看上去甚至不太像是木頭。魯斯走上前去,揮動手指,讓一陣清風掃開了工具與灰塵,同時還不忘感嘆。
“靈能就是好用啊,是不是,卡里爾?”
“我持相反意見”
魯斯嘿嘿一笑,走上前去,用雙手從中拖出了兩只酒桶,其內傳來液體的搖晃聲,顯然被裝得十分之滿。
按照他過去的性子,下一步多半是開懷暢飲,但他沒有這樣做,反倒只是伸手取下了厚實的酒桶蓋,在刺鼻的蜜酒氣味中開始面無表情地撕扯它們。
不一會,濕漉漉的木頭、過濾布和用作夾緊之用的鋼圈便散落一地,唯留兩塊小小的金色石頭,在魯斯掌中停留。
他眨眨眼,眼睛再次變為全黑之色。
“這是什么?”卡里爾輕聲問道。
從他腳下飄出的芬里斯人搖晃著頭,靠在酒桶上,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回答。
“一點預備手段老頭子上座之后還惦記著我的事情,有一年,他抽空讓康斯坦丁來了趟芬里斯,把這兩塊石頭交給了我們。他說這是當初鍛造酒神之矛時遺留下來的一部分材料,如果未來有朝一日,矛遭到了預期之外的損毀,這兩塊石頭可以用作補料。當然,他給的東西肯定不止這點用途。”
魯斯的眼睛閃閃發光,他望著卡里爾,又說道:“萊昂需要幫助,但你不能真的前去,對不對?”
“我可以去。”
“只是要付出許多代價。”魯斯不咸不淡地接上話,又搖了搖頭。“拜托,伱以為我們沒相互交流過有關于你的事情嗎?”
他離開那只酒桶,來到卡里爾面前。雖說如今要比他高大許多,可姿態竟然顯得謙卑。
“聽我說,卡里爾”芬里斯人低聲說道。“你好不容易做回人,有些事情就別再插手了。讓我來吧,怎么樣?我早就想狠狠地踢一次那老獅子的屁股了”
“你想怎么做?”卡里爾仰起頭,平靜地問。
魯斯終于真心實意地笑了,但笑過之后,卻是滿面的悲傷。
“一萬年——足足一百個世紀,而我的兄弟自打我死后就沒再讓這把見鬼的長矛離身。這次是頭一回,也恰巧就這么一回,他就快死了。”
他忽然止住聲音,又笑了笑。
“你覺不覺得這件事很值得說道說道?哈但是,一萬年啊,卡里爾,他來回地在芬里斯和朦朧星域之間奔波,每個世紀都讓我附身一次——你能明白嗎?”
他蹲下身,嘆了口氣。
“我能感覺到,他快死了。”黎曼·魯斯無比低沉地說,面容抽搐,暴怒的陰影從他眼里掠過。“我還能感覺到,他很累,他想休息,但他不允許自己停下來”
“這些細微的東西就好像快入睡時的耳鳴,我費盡了力氣才抓住它們,而現在,你來了,你還說,你要帶上酒神之矛。”
“所以,你知道他在哪里,對不對,卡里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