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做一個嬌氣的小孩。
但父親的注意力似乎并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趙疆轉向了兒子帶來的兩個下人。
這倆剛剛在門前是什么表現,進來通稟的侍衛都已和他說了。
小廝和婢女從趙疆走過來的那一刻起就保持著行禮的姿勢,大氣不敢出。
小廝是單膝跪地的,膝頭的褲子都已經被雪水浸濕了。但他仍然一動也不敢動。
這可是二爺啊定北王府的繼承人,千里奔襲斬殺北胡右將軍的第一人
他感覺到上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激動得渾身顫抖。
然后便聽二爺開口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小廝一顆心幾乎都要從腔子里跳出來了,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努力捋直舌頭道“回二爺,小的今年六歲了。”
其實他六歲生日還沒過呢,但打定了主意要把自己說大點。
“想從軍么”二爺又問他。
小廝的心跳得更厲害了,幾乎毫不思索地答道“想”
話一出口,他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錯誤,連忙雙膝跪地,往地上重重磕了個頭,道“但小的更想跟在璟公子身邊,為璟公子效勞”
一片靜寂里他只聽得自己的心“咚咚”亂跳,過了半晌,冷汗都冒出來了,才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男人的一聲輕笑。
二爺道“明日去軍中報道,賞你的忠心。”
小廝渾身如燒鐵般沸騰起來,他跪在雪地中,先磕趙疆,又磕趙璟,最后斗膽抬起頭來,深深看了小公子的面容一眼,便起身跟著一旁的武士出去了。
他這便要去奔他的前程了。
趙疆這才轉向一旁的婢女。
婢女頓時也心如撞鹿,只不知道二爺會不會也許自己一個前途。
她深知此時無聲勝有聲的道理,不像剛剛那傻小廝一樣急著表忠心,只盡力將自己行禮的姿勢保持得更婀娜一些。
聽說璟公子的母親,當年也只是二爺院中的婢女呢。
趙疆聲音平淡“往后你便不用跟著趙璟了。”
立即便有武士來請她出去。婢女只來得及將一個可憐的求救眼神投給趙璟。
趙璟有些迷惑,他仰臉看著父親,奇怪為什么他只是來院中習武,身邊的人卻突然之間就都被父親打發走了。
趙疆覺得他的小圓臉挺好玩的,伸手戳了戳。對于今日毛茸茸的大兒子,他的耐性有所提升,難得地解釋了兩句。
“半月后上京,你身邊統統換為趙家軍的人。”他問趙璟“知道趙家軍嗎”
趙璟點了點頭,但他覺得自己的答案可能并不是父親所指。
趙疆言簡意賅“我爹的人,我的人,以后是你的人。”他道“只有和你一起流血的,才是可信之人。”
那小廝是個有野心的,但勝在也有忠心。只要他能做得了趙家軍的人,遲早有一天還能回到趙璟身邊。只那個婢女,有幾分顏色,卻行止輕浮,難堪大用。
趙璟覺得父親的話和平時夫子教給他的仿佛不太一樣,可似乎又很有道理。
他暗暗記下來,決定以后要問一問夫子。
趙疆看著這小孩一臉嚴肅,笑道“你夫子是個老古板,你不要學他。”他突然問“喜不喜歡狗”
趙璟眨眨眼睛,不知道父親為何有此一問。
“說了是叫你來我這里玩,下雪了,要活動活動有點熱氣才好。”
趙璟有點緊張,他不知道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是什么
君子應該克己復禮,他是父親的長子,更應該做為表率,禮樂射御書數還有那么多沒學他、他應該喜歡狗嗎
而且還是小狗。
而且此刻已經熱烘烘的、圍在他腳邊撒歡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