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帶著他飛到了屋頂上
趙璟短短的三年人生里從來沒有過“上屋頂”這個選項。
作為被寄予厚望的王府第三代,他行止坐臥都是嚴格守禮的,這房頂上應該怎么站、如何坐
只見他爹爹一撩袍子,大大咧咧地就在飛檐旁坐了。
趙疆扭頭看他的好大兒還束手束腳地站著,忍不住笑了,“過來。”
他把趙璟擼過來,直接讓他坐自己腿上。
“看。”趙疆道“從這里能看到整個王府。”
落雪的飛檐重重疊疊,還有數不清的院子,小徑上灑掃的侍者,大道上往來的武士,這一座王府,竟然有這么多的房間,這么多的人。
趙璟看得眼睛都有點發直。他大多數時日都在院子里讀書習字,此刻才發覺,自己好像從未注意到王府真正的樣子。
趙疆托著他屁股往上掂了掂。
“往后帶你去雁峰頂上瞧瞧,那里能看到整個北境。”
“有咱們的地盤,也有北胡人的地盤。咱們的百姓在雁峰的這邊種地,北胡人就在雁峰的那一頭放馬。他們會吹一種笳,很好聽。”
一輪日頭就在父子二人說話間,自雪白一片的屋檐上升起。
天光大亮。
趙璟眼睛亮晶晶的,無法克制地心生向往。
然后就在他一走神兒的功夫,就被他那想一出是一出的爹給扔在了屋頂上。
趙疆做過江湖游俠,那是習慣了高來高走的,別說上個屋頂,就是當年宮城里太極殿的琉璃頂,他也上去賞過月喝過酒。
他一躍而下,身形好似一只大鳥,巨大的氅衣如同金雕的羽翼般在他身后展開。
趙璟一聲驚呼還沒來得及出口,他爹已經穩穩當當站在院里了。
然后朝著房頂上手足無措的他勾勾手。
“璟兒下來。”
趙疆帶著笑,眼睛里仿佛也有一輪太陽,“我接著你。”
趙璟臉都憋紅了。
從、從房頂上跳下來,這、這成何體統
趙疆卻愈發來了興致。他曾見過一種飛鼠,會從高處跳入人掌中,只出于對人的絕對信任。他這好大兒今日穿的毛茸茸一團,整個人都被那棉衣兔毛裹成個小軟球兒,正和那小鼠一般模樣。
他又循循誘道“璟兒跳下來,爹接著你。”
趙璟覺得今天不跳是沒法收場的。他咬了咬牙,看著父親眼中那熠熠生輝的日輪,終于下定決心,小腿一蹬屋頂瓦片,朝著趙疆飛撲下去。
“誒唷我的媽”
程勉帶著靜石先生剛進院門口,就看見小團子趙璟從屋頂上毫無保護地跳下來,程勉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尖走調了。
他甚至不敢去看靜石先生的臉色。
趙璟卻無暇顧及誰進了院子,又是誰在呼喊。
從高空墜落的失重感似乎只持續了一剎,涼涼的風雪撲在他臉頰,而下一刻,他便正正好地掉進一個懷抱里。
堅實的,暖烘烘的懷抱。
父親的懷抱。
趙璟幾乎是下意識地抓住趙疆的大氅好穩住自己的身形,然后便聽到趙疆的大笑聲。
父親的胸膛因為這笑聲而發生振動,震得他耳朵癢癢的。
而趙璟也不自覺,他在父親懷里笑得連牙都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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