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管家接過云沐九遞來的茶水,淺淺喝了一口茶水,又被衛柏摁住肩膀坐在椅子上。
曾管家沖他們微點頭,繼續往下說:“不過,那只是她繼母單方面的想法,畢竟在那個時候,天一齋雖然不算很大的藥閣,但也是京城中等規模的藥閣,不少有女子的人家盯著這樁好婚事。”
“天一齋的少爺稍微打聽得知,是婉瑩繼母逼迫的,也不愿繼續這樁婚事。”
眾人剛松口氣,以為最起碼婉瑩不用被迫嫁人了,也是好事,最起碼不用被當成籌碼一樣嫁人且也很難在交易的婚姻中獲得幸福。
然而,曾管家的下一句話卻又狠狠敲了大家一腦袋,只留下懵逼,以及心梗。
曾管家面色平靜,可波動的眼神卻無意透露出他此時內心的情緒。
“可是,原以為這樣就算了。沒想到——婉瑩繼母轉手直接把婉瑩賣給一個老頭當小妾了。”
曾管家的每一句話都敲擊著眾人的心靈,久久不復平靜。
云沐九小心地詢問:“曾管家,你們互相表明過心意嗎?”
曾管家回道:“沒有明說,但我們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有挑破。我原打算在回來后便向婉瑩父親提親。我知道我若一事無成,沒有許多的錢財,他父親斷然是不會允許我與婉瑩接觸的。”
衛柏又苦著臉問:“所以你去外面打拼,又那么拼命,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想回來有資本求娶婉瑩?”
曾管家點頭,眾人覺得自己的心好像有點碎了,心中的憐惜感襲來。最怕的就是相互喜歡彼此,卻不能在一起吧。寧愿不是互通心意,也不愿知曉彼此心意卻無法在一起,那樣的痛苦程度相當劇烈啊。
云沐九感覺有些心塞,問道:“那你給婉瑩姑娘寫的那些信件呢?”
“她沒有收到過,全被繼母和她父親扣留了。她說一直有在等我,可惜天不由她。”
云沐九頓住,眼眸微垂。
有些女子在世上就像一株蒲公英,風起而涌,風止而息。
她們被迫飄零,所謂命運一說法,并不掌握在她們的手中。她們即便有心改變,可也早已無力抵抗禁錮她們的環境。
命運,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變的。世間多少人,有心而無力。
云沐九懂得這一番道理,她也相信那個婉瑩姑娘一定抵抗過。可當時她也只是一個少女,又被家庭和社會環境常年打壓,后來有了些能力后想著改變,可卻還是無法翻越壓在她身上多年的大山。
云沐九輕嘆氣,眸光泛起了一絲復雜的神色。
衛柏瞧了眼身邊的傅淺,又一掃而過其他人,最終拍拍曾管家的肩膀,柔聲道:“曾管家,往事已過,還望你好生珍重。”
又擠出一抹微笑,道:“雖然你沒有成家,沒有孩子,但你可以把我們當孩子看啊。你放心,我們在夜王府都是一家人,以后你的養老我們包了!”
“別人暫且不說先,我衛柏可是想最先孝敬你啦!”
“就你嘴貧!”曾管家沖衛柏洋裝怒瞪眼,眼底卻露了一絲笑意。
云沐九點頭:“沒錯,曾管家就是我們夜王府的老人家。”
曾管家無奈一笑:“聽你們說著,感覺我已經很老的模樣。我還沒到要休沐養老的地步,我還能干好長一段時日的管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