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閑云輕輕點頭,道“你這孩子當真聰慧我看到骨肉毀盡,確實無心再追究了。神逸還一心要追到天涯海角,我把他拉回來了。他沒有違逆,但心里是不舒服的。我看出他的意思,是說我自欺欺人,后患無窮。”
湯昭道“其實我心里也有點不舒服。”
不過,算了。
他和江神逸都算愛憎分明的性子,不過他更記掛愛,憎則沒那么計較。江神逸則是愛憎都極強烈,又有一股韌勁兒。如果讓他去追石純青,真的要把石純青追到一點渣子都不剩的地步。
但這終究還是薛閑云、石純青師徒之間的恩怨,薛閑云放下的話,其他人也很難再說什么。連江神逸都沒有再說,何況湯昭
只是
“那他兵解的時候是什么情緒呢是解脫,還是憤恨呢他的恩怨放下了嗎還是說只是權且撤退,還要卷土重來”
薛閑云道“我也不知道。”他其實不想說,石純青最后兵解時,并沒有冰釋前嫌的意思,最多是被打怕了,不敢來了。但若他將來修為有成,未必不會再起心思。“我們之前所有的情分也好,恩怨也好,都到昨天晚上截止了。如果他再來,縱然我不出手,你們可以像對待其他龜寇一樣對付他。”
湯昭道“我知道了。”
這邊刑極把任務匯報完,高遠侯吩咐了幾句,又對湯昭笑道“阿昭,我之前跟你師父聊了下這邊的事,他同意掛在我們云州侯府下做個客卿鑄劍師。”
湯昭道“哦,那很好啊”
他只當高遠侯只是告知一下,還奇怪你們老二位的安排要專門通知自己嗎
高遠侯笑道“所以,你的擔子就輕了。你可以想想以后想干什么。”
湯昭這才明白其實他一早就作為檢地司的“委培生”來琢玉山莊,早早就預定了今后的崗位做檢地司的鑄劍師。不管他掛什么職銜,以后他肯定要為檢地司專門鑄劍的,至少要鑄上幾把,償還了自己的培養恩情才能更自由的選擇前程。
現在薛閑云將這件事接了過去,先做了檢地司的鑄劍師,這是給高遠侯額外的好處,也解脫了湯昭一部分義務。雖然說鑄劍師多多益善,湯昭要是也做專職鑄劍師,檢地司必然要舉雙手歡迎,但他如果不想,也能有個說法。
比如說,他可以選擇暫時拋開鑄劍師和符劍師的身份,像其他劍客一樣去戰斗。
湯昭一面感激師父的照顧,一面又有些猶豫。成為劍客是他的夙愿,但一朝得償所愿,他倒沒特別迫切的想要戰斗,至少眼前沒有必除之而后快的敵人時,他并不那么躍躍欲試。再專心鑄一段時間的劍也未嘗不可,作為劍客加入檢地司也不錯,甚至下山先游歷江湖也可以
高遠侯見他的樣子,就知道他舉棋不定,笑道“你不用急。檢地司也不急著叫你干活。你要是真想鑄劍,可以先把我的獎券兌換一下。又或者你有什么未了的私事也可以先去辦。這樣,讓刑極先在你山上待上幾日”
湯昭訝然看向刑極,高遠侯道“他負責給你講講劍客的修煉經驗,有些東西要盡早知道才好。”
這就是親傳秘訣了。所謂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怎么成為劍客不算秘密,連江湖漢都知道,找到一把合適的劍,拿起來就是了,等著劍帶你脫胎換骨。但成為劍客之后呢
踏上那條路,知道怎么向上攀登,追求再高的境界才是各家不傳之秘。通往劍俠的路也崎區陡峭,要靠自己探索,止步不前還是小事,還有許多礙難要致命的。比如像聚寶劍那樣劍心崩了也不稀奇。
雖然刑極不用高遠侯說也會教導湯昭,但高遠侯直接指定刑極教導意義又不同。
湯昭自然感激,又客氣道“恐怕耽誤了刑總的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