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歐冶長老反而道“你如何會這是我歐冶家的秘法。”
湯昭回過頭來,正色解釋道“是歐冶氏不藏私。獨家制作法器的方法也肯公布。學生略有涉獵。”
符劍師制作術器大多數只需要通用規則,主要是熟練基礎符式然后學著搭配和運用,只要靈感足夠,其他的以苦功和熟練為主,是以很多小門小戶都能做出合格的術器。
然而到了法器這個層次,符式從平面變成了立體,復雜程度何止十倍光靠自己按照基本規則搭積木是不行,需要有各種秘傳制符法,運用復雜的架構、運算、法則乃至公式,才能制作出合格的法器。
這時候就需要完整的傳授,除了少部分無師自通的天才,大部分還是要接受完整的傳承才能學會。而這些傳承大部分都在符劍師界的大勢力手中,外人絕難學到,所以符劍師如果沒有好師承,天花板并不高。
唯有少部分制符法在外面有流傳,比如號稱符劍師祖師爺的歐冶氏,自家至少有七八種制符法,大概是作為光大符劍師一脈的責任感使然,竟向外公布了其中幾種。雖然是幾百年前公布的,但如今還可以在一些典籍里查到。
湯昭本身是學得薛閑云的獨家秘傳制符法薛閑云別看單打獨斗,幾十年前就能單獨制作法器,上限并不低的,他的傳授在符劍師界算是自成一家。湯昭學會之后,又在自家藏書室和龍淵的藏書閣里看過不少典籍,其中就牽涉歐冶家的秘法。
仗著他眼鏡掃書快,帶注釋,他自己又有根底,學其他制符法不存在障礙。尤其是成為劍客之后,眼界一下子打開了,再學制符法已經相當簡單。歐冶氏的秘法又確實精妙,他記在心里,還嘗試過幾次,沒想到此時正用得上。
鏡子里,神色枯藁的老頭第一次啞然,過了一會兒,道“就算你會方法,現在只剩下幾個時辰,也不一定夠用。”
湯昭本來一直沉默由更熟悉的李意漸開口協調,這時既然開口,索性正了神色,來到鏡子前,道“歐冶先生,如果趕不及,那也沒辦法,天意如此。在此之前,只需要盡人事了。”
他用手撐住鏡子,懇切道“咱們如果不努力,最后災難的結果發生了,我留在這里死了,倒也一了百了。您在那邊或許會因此耿耿于懷。縱然不時時記起,將來的某一天,某一時,偶爾想起,也難免不愉快。做人何必給自己添堵呢”
“您盡力教,我盡力學。我們能做成事,拯救萬民于水火,挽狂瀾于既倒,那固然是大喜事,若不能力挽天傾,那也是盡力而為,事后想來也無憾了。無怨無悔,豈不是人最好的狀態我相信您也是這么想的。”
“您盡管做您想做的事,能與不能,交給我。成與不成”
他用手指天,“交給天意吧。”
對面沉默了一下,歐冶長老終于道“你說話倒還中聽,比那姓李的強多了。到底是咱們符劍師有文化。那我就試試吧。但你若學會了,不需要告訴第二個人。而且,你要叫我歐冶先生,然后還要來我歐冶城專門來拜會我。”
“好的,歐冶先生。只要我活著,一定登門拜訪。”
“第七個元角的交疊,在離位”
一塊塊元石板臨時拼接起來的平臺上,湯昭拿著符筆,飛快的擺放各種材料,刻畫各種符式。
李意漸站在他身旁,端著鏡子,耳邊盡是“嘰嘰咕咕”的聲音,如牛聽琴,身材顯得特別挺拔,神色顯得特別莊重,乃是麻木了。
突然,他一閃眼,看到云海異常翻騰起來。
但云海中央的空洞并無異樣,比之半個時辰之前,又擴張了兩丈方圓,透過界膜,還是只能影影綽綽看到那座城池
一座城池
李意漸陡然一驚,往上空看去。
頭頂天空,比鄰剛剛升起的紅日,有一片陰影,依稀是一座城池的模樣。
那是修羅城
“不好了,修羅城投影過來了”李意漸一時控制不住,失聲道“修羅城不需要等界隙完全裂開,只要有光能透過來,投影就可以憑空出現,我們要迎戰”他一手拿著鏡子,一手去按住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