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昭道“莫非是沒錢”
羽司晨呆了一下,湯昭繼續道“你沒錢跟我說啊,太見外了不是我這里倒有,早開口我早借你了,十兩八兩都不用你還,省得你一天天的瞎逛白廢鞋。”
羽司晨漸漸落下汗來,他可不會認為湯昭是跟他閑扯聊家常,分明是對方發覺他這幾日早出晚歸,行蹤可疑,心中已然起疑,在這里逼問。而此人的風格就是思路詭異,因此說話分外不留余地。
其實羽司晨身為江湖子弟,也不是不會打太極,跟外人言語周旋乃是基本功,但那要看是誰說的。在實力的察覺面前,一切技巧都會失靈。即使過去好幾天,他還記得湯昭在蠱斗中輕描澹寫的一指夾住岳來的劍,那種壓力就如同兔羊蹲在虎狼之前,別說應對不好,就是呼吸聲大了一點兒,也容易被一口吞掉。
他就這么含含混混、支支吾吾,跟著湯昭走,因為太狼狽,連尷尬都忘了。他最希望的就是趕緊到了集合地點,讓這個不知是心機深沉還是腦子有病的人離自己遠點。
好在湯昭并沒逼他過甚,走路的速度也不慢,聊著天的功夫已經出了鎮,遠遠看到山下一株大樹半截涼亭,那就是集合地點了。
羽司晨松了口氣,正要趕過去,突然見到街角轉出一人,神色嚴肅,正是岳來。
羽司晨一凜,岳來明顯是在這里等他們,必有故事,心中只想怎么一個麻煩沒走,又來一個麻煩
他就要開口,就聽湯昭先道“咦,你也沒打傘”
羽司晨尷尬感陡增十倍,唯恐湯昭要來個三人同傘,那場面簡直不敢細想,顧不得畏懼,直接打斷搶著道“你在這里干什么”
岳來輕輕側了一下頭,道“小心。有劍客。”
湯昭目光微動,羽司晨汗毛炸起,道“劍客,劍客在哪里”
岳來嘴唇輕動,道“他找來的。”
羽司晨勐然回頭,往涼亭里看去,卻是一個人影也看不見。
他待要再問岳來,岳來已經轉身快步走了,看樣子直接去赴會了。
湯昭他們自然停了一下,給雙方留下一個時間差來。
無端又聽到劍客的消息,羽司晨有些心煩意亂他只是武林中人,劍客級別的力量是離他很遠,只能望而生畏。而且突然出現的劍客,又會給此行增加不可預料的變數,未知更會帶來恐懼。
“誒,”這時湯昭叫他,“孟公子找劍客來了。你知道這事兒嗎”
羽司晨道“我怎么知道”
湯昭恍然道“這幾天逛街都白逛了啊。”
羽司晨抿起了嘴,一聲不吭。
等了一會兒,兩人再次出發,徑直來到涼亭。
大樹下,人已經到齊了。
黑寡婦、徐司藥、岳來各自站在一邊,孟化舟站在中間一點,但也是在涼亭的臺階下。
涼亭中,只有一人。
那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從相貌上看倒也未必顯老,似乎說二三十歲也可以,但從頭發上看,絲絲銀發半黑半白,卻好像已經七老八十一般,且一頭長發并不梳起,就這么披散著,看來也很落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