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她沒想到,燈火與千秋臺的結合如此奇妙。
要知道在地面上看,燈光上升之后就只能化作一點點光芒,雖然如星空璀璨,但也只能仰望著暢想一下,而在天臺的視角中,她卻能看得清每一點燈火的去向。
燈火均勻的撒在空間內,上至陰影之上,下至樓臺之基,無處不有云絲燈的影子。那些燈有的還在飛舞,有的已經墜落。但其中燈火大多沒有熄滅,它們成功的驅趕著周遭的罔兩,以每一盞云絲燈為中心,都可以看到一小片光明和光明方圓內的景物。
尺寸之間,有的能看見樓臺一角,有的能看見一小片花園,有的能看見仙城的一段墻壁,還有的能看見半池清澈的水波。
這些景色就像在一個黑布蒙著的箱子上摳出來了一點點漏洞,讓人窺見了箱子中保存的琳瑯珍寶。雖然現在黑布還蒙的甚嚴,漏洞很小,但也已經能讓人能想象到這些漏洞連成一片之后,黑布被完全撕扯成碎片,寶箱重見天日的場景了。
看到這里,凌抱瑜滿心希冀,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湯昭,想要感謝一下這個堅持在仙城中釋放燈火的同伴。
轉頭一看,就見湯昭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什么疑難問題,并不仔細看眼前的景色,她便收斂了表情,道“怎么樣我們千秋臺厲害吧比你們那里的擎天寺有過之而無及。”
湯昭頓了一下,疑惑道“擎天寺我們那里”
怎么又提起擎天寺了
凌抱瑜道“你們人間官府的擎天寺。這天球圖在人間只有擎天寺有,用來監測世間陰氣變化。不過擎天寺的天球圖規模雖然大,卻是功能殘缺的,我們這天球圖卻是與其他天外天的天球圖一樣完整,妙用無窮。你看”
她輕輕一指,就見某一處視野陡然放大、拉進,原本看著只有一點星光的燈被放大百倍,布滿了大半視野,連云絲燈罩上的紋路都看得清清楚楚。
相應的,那盞云絲燈照亮的周圍幾棵大樹也明明白白的顯示了出來,光照之下,一枝一葉纖毫畢現。她再挪了挪爪,焦點登時轉移,轉到旁邊的黑暗里。
此時濃稠的陰影被放大了百倍,而且觀察的距離極近,能看到黑影濃稠如霧氣、如棉絮一般,仿佛有一絲一縷,互相糾纏,緩緩流動。那種霧氣看起來頗為陰森污濁,甚至看多了有些惡心,那是一種看見又危險又骯臟的東西時心理意義上的惡心。
然后,她又把爪子縮起,圖的視角陡然縮小,所覆蓋的范圍卻是越來越大,后來視線中全部被黑影覆蓋,星星點點的火光甚至連針尖大小都沒有了。
這是天球圖的極限,正好籠罩整個白玉京,還有京外天上的一小片區域,也能用來觀察警戒四周。不過白玉京另有四角高塔負責警戒外敵,千秋樓主要還是觀察京內情況的,理論城中每個人都能被隨時監控、貼身監控。
不過現在黑影有點遮掩視線,讓這種監控有點名不副實。譬如剛剛凌抱瑜是想找一找孟化舟那個小隊的,但是黑霧太濃,白玉京太大,她一時沒找到。
但既然到了千秋臺,那幾個人別想跑。凌抱瑜可不會放任幾個禍害在城中亂竄,尤其是孟化舟這許叢生的繼承人,更是她心中一根刺。
“遠近高低,隨心所欲調整。這只是妙用之一。還能透視,還能追蹤定位”凌抱瑜看著湯昭,語氣中稍微帶了點驕傲。可能是因為湯昭的情緒太穩定了,遇到奇妙事不知道感嘆,只顧著想其中意義,都不帶表情的,令她多少有點不痛快她來自白玉京,是劍仙座下,按理說震撼一個小小劍客師很容易的啊
湯昭沒去過擎天寺,也沒見過天球圖,更不知道天球圖的淵源以及和那“天外天”的關系,只覺得凌抱瑜提到的又是另外一個世界的事。
這么神奇的天球圖,在天外天竟是人手一個嗎
他有心問,但此時更有重要的眼前事,剛剛凌抱瑜展示的遠近高低他倒是不奇怪,甚至他自己制作的幻境盆景也可以做到,他還用過這個功能給學生們演示,畢竟跟陳總學的,放映影像時設置這樣的功能是本能。
但是他那個幻境是假的,都是編造出來的,所以換一百八十個視角也尋常,但人家卻是現場直播,難度不可同日而語。
他問道“天球圖里看到的景物,是真的還是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