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轉念一想,好像也不奇怪,罔兩山本來就有劍客在,譬如那個幸先生。他們不但是罔兩山的打手,本身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但是劍客不好,不代表劍不好,絕大多數劍都是絕對中立的,不但本身談不上“品行”,也并不以“品行”來選擇劍客,之后的道路全看劍客和劍如何磨合。對劍來說一切概念都是無善無惡的,殺戮、欺騙、強迫、盜竊都只是一種劍意而已。
沒有弱小的劍只有弱小的劍客,這句話未必是真,沒有邪惡的劍,只有邪惡的劍客,這句話卻是確實無疑的。
撿死人的劍倒沒什么,湯昭擔心這能釋放靜默的鳥籠是來自新劍的屬性,那很難用電磁解釋,劍意可就不好猜測了。
雖然一個劍生,猜不出也沒什么要緊。
岳來補充一句道“如果讓我猜,可能是陰和雷。”
湯昭若有所思,這時,就見一個在雷籠最邊緣僵直如木偶的巨人突然動了起來,往一處大殿走去,搖搖晃晃一矮身,蹭的一聲,從大殿窗口鉆了進去。
湯昭瞇了瞇眼,在上面隔著重重陰影,他沒看出孟化舟是怎么把一個巨人吸引進大殿去的。是用白狐那種接觸引怪的方法,還是有更直接操縱陰影巨人的方法
就聽得一聲呼嘯,卻是孟化舟在底下放出信號,示意自己已經囚虎在籠,催促湯昭下去履行約定好的計劃。
湯昭向前一步,岳來立刻攔阻道“您沒有必要冒險。他要是不放這個風暴還罷了,現在放了,目的達到了,他就沒用了。何不當機立斷不用陪他玩下去。”
湯昭笑道“放心”
孟化舟一手持著火炬,一手拿著驚蟄劍,背后背著新的長劍,正在靜靜等待。
雖說是等待,但他卻異常緊張,靠在大殿的廊下,微微喘氣。氣喘的聲音在他自己耳中聽來如同牛喘。
他是真的緊張最好的機會只有一次。他必須要趁著這個機會除掉那個人。不然讓他肆無忌憚的在玉堂搜索,自己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真是的,明明已經暗算了上官劍客,又把岳來逼到絕境,殺了他之后再去找到黑寡婦一起殺了,改殺的人都殺了干凈,此行的目的就達到大半了。然而自己再按照指引,去取那件東西,一切再完美不過了。為什么這個時候會殺出那個劍客來
那個劍客姓什么來著之前一起聽曲的時候他裝得純善,自己還真以為他是個與眾不同的仁人君子,沒想到骨子里也是個道貌岸然、利欲熏心之輩,和一般的劍客沒什么不同。和那個聽信了自己說白玉京有延年益壽的藥就主動跟上來做了自己的工具的上官劍客一樣貪婪愚蠢。
果然,世人都是利欲熏心的,無非是掩藏的好不好罷了,之前那小子裝的人模狗樣,背后還是這一套。
當時他有一瞬間是想利誘那小子來接替上官劍客做打手的。畢竟上官劍客太早反目,被他料理了,但也自此少了一個爪牙。這新劍客倒是可以接過來用用。
但隨即他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從上官劍客那里,孟化舟明白了一個道理劍客不是那么好操縱的。就算再愚蠢、再盲目的劍客都會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翻臉,不是你誘導的不夠好,而是他們自尊心不受控制,根本不將凡人放在眼里,可能因為隨便的理由暴走。
而劍客一旦失控,又特別危險。孟化舟光暗算上官劍客就已經驚險無比,實不該再因為貪心將自己置于險地,那自己和那些愚蠢的劍客有什么區別
所以,這個小白臉劍客也一起去死吧
雖然這么想,他又急中生智做了一舉兩得的圈套,自認為有些把握,但能不能上鉤也得看運氣。如果那人足夠謹慎,完全可能不來。
正面實力不如人,就是這么被動。
等自己成了劍客就好了孟化舟這么想著,劍已經選定,但沒有成為劍客之前是可以更改的,如果這次能拿到理想的劍最好,如果不能只好跟這把劍湊合,好歹出去先當上劍客,成為劍客之后就不會像如今這樣受制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