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客,在生死面前,真的不算什么。
凌抱瑜雖然在照顧傷者,但目光還堅持在往棺材里看,她雖然萬萬不想看到同伴的遺體,但更想確認大姐、二姐的蹤跡。
她也不知道是盼望還是不盼望見到她們兩人的遺體。
到最后,湯昭打開了最后一個棺材,收斂了最后一個遺體。
終究是再沒有下一個幸運兒。
所有的遺體都被排在一起,蓋著云絲綢緞,仿佛一床床輕柔地被子。
幾乎所有人的身份都被很快確認了,畢竟棺材里還有他們的衣物和其他遺物。
其實若只有凌抱瑜在此,她未必能憑借遺物認得出每個人,畢竟過了一百年了,很多瑣碎的記憶都已經模湖。但其他人的記憶卻沒有更新,自然記得睡著之前還并肩作戰的伙伴。
幸存者們舉行了一個小小的告別儀式。湯昭和向陽子是外人,并沒有參加,只遠遠觀禮,湯昭也不大想太靠近,因為真的很傷感。
最后凌抱瑜他們切下一片云,將所有遺體放了進去,就像一座陵園,永遠留在白玉京的一角。其余人又把去世者的劍收起,重新成為白玉京的貯藏即使希望兄弟姐們體體面面的離開,劍終究是劍,是不能浪費的。這些都是將來復仇的資本。
最后,凌抱瑜在內所有劍俠都向湯昭和向陽子表示感謝,再三表示湯昭是白玉京的恩人,白玉京剩下的人當涌泉以報,若有差遣,各人絕不推辭。
湯昭遜謝一番,眾人才開始以此放出罐藏的白玉京的建筑,重建城池。
這是個繁瑣任務,不僅僅是把建筑從罐子里拿出來安放遠處,還要把各種小擺件一一放回,乃至剩余的花草都要打理清楚,更是要再里里外外大掃除,將其中頑固凝結的罔兩深度清理一番。畢竟很多建筑都是從陰影世界直接搬運進罐子的,犄角旮旯還藏有許多罔兩碎片,需要各種手段才能徹底消滅。
為了增加效率,這些都要眾人分頭去做。
在眾人分來之前,凌抱瑜在此重新問了一句“大家有誰知道殿下去哪里了嗎大姐,二姐的消息呢”
眾人紛紛搖頭,他們的經歷都差不多,無非進棺材有先后罷了,而兩個大姐為所有人殿后,殿下更是主持了入棺之事,后面的事他們一個也不知道。
凌抱瑜心中難過至極,卻只能壓下痛苦,繼續在白玉京坐鎮。
當時她在白玉京職位就高,現在更有驅逐罔兩、解救眾人的功勞,無論名還是實,她都是眾人的首領,必須要負起責任來。
眼見凌抱瑜那么難過,湯昭欲言又止,還是并沒說話。
他正要去安放一處建筑,就聽背后有人柔聲道“湯公子。”
湯昭一回頭,就見身后站著個外貌三十來歲,身材適中、神色溫柔的女子。
凌抱瑜給他大略介紹過這些劍俠的姓名,他記得這位姓檀,道“檀前輩,有什么事”
檀劍俠忙道“前輩可不敢當,以公子的恩情,我該叫一聲恩公才是。但這樣叫來叫去也太生分了,我橫豎癡長幾歲,別叫我一聲檀姐也就罷了。”
若按年紀,這位檀劍俠在一百年前就夠當湯昭長輩了,認下姐弟已經十分自降身份,湯昭也道了幾聲不敢,然后叫了聲“檀姐”,道“叫我湯昭便是。姐姐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