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雖然直接聽湯昭的命令,鄭昀在隊伍里也有特殊地位,尤其是身份限制,在外面當前不能反駁。兩人出門他也沒阻攔,心想一對一的話這位能和劍俠過過招的捧日使應當不會有危險,如果真有危險,他好像還能請神上身,那就更不用擔心了。
此時湯昭正在以幸七的身份和幸蒼過招,也不便打擾,房蔚然想了想,還是按照計劃去找幸十二談心去了。
大少爺出街,橫沖直撞。
只見這位長發莊園的現任莊園主在大街上大搖大擺,一時東,一時西,左摸摸,右看看,像個掃街揩油的混混,又像個剛出深閨的好奇寶寶。
「多少錢」大少爺從攤子上抓了一把山楂糕問買東西的小販。
比起一般城市的市井小民,這座玉閬城的小販也長得五大三粗,惡行惡相,想當初也不是良善之輩。不過到了這個地界,強龍太多,一般黑道連給人當混混打手的資格都沒有,也被迫勞動致富了。
那小販在街上混久了,頗有眼力,見這陌生的大少爺還可,見了白發的幸五立刻如耗子見了貓一樣,忙低頭打躬,道「誠惠一兩銀子一斤。」
大少爺轉頭看向幸五,道「這物價算貴了吧」
幸五嗯了一聲,那小販忙賠笑道「大爺,這西北外境,物資缺少,運輸不易,尤其是這些精細的貨色都是從神州運來的,多少是比外面貴一些的」
其實還有一個道理,就是這里罔兩山的有錢人多,罔兩山的錢都不是好來路,來得容易,去得也容易,對物價毫不敏感,因此容易被宰。
果然這位大少爺也就是一問,從兜里抓出一把錢塞給小販,提著一包山楂糕走了。
大少爺將山楂糕塞了一把給幸五,道「嘗嘗。」
幸五愣了一下,抓在手里,紅通通的山楂糕又香又軟,看得人舌底生津。
大少爺沒來得及剝糕,又看上了旁邊的炒瓜子,又買了一捧,不知不覺已經在幸五的包里塞滿了零食糖果,道「這里賣的倒和我在那邊見到的糕餅差不多。雖然人并不相同,但東西大多相同的。平時沒有機會吃這等零食,我早就想嘗嘗看了。」
幸五盯著手中的山楂糕,道「嗯,是啊,我小的時候街上賣的糕點也是這樣的。」
大少爺突然問道「你小的時候,是什么時候」
幸五一時沒反應過來,大少爺換了一種問法,道「你多大了」
幸五遲疑了一下,道「二十多或者三十歲我也不知道。在罔兩山看不到太陽升起和落下,也不知月和年,就這么湖里湖涂過了。」
大少爺道「我看也像,你年紀不大。二十多歲的人還是年輕的,年輕人就算蒼老和真正的老人也不一樣。」
幸五失笑道「我還年輕嗎二十多歲在罔兩山不年輕了。就算是劍客也多活不到四十歲,三十歲就可以自稱老翁了。」
大少爺道「當然年輕了。雖然因為這樣那樣的緣故讓身體蒼老,但心依舊保持著年輕人的底色。我一看就知道,姓幸的都是年輕人。只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幸蒼。他是真的蒼老,從內到外的都老了。」
幸五道「大總管么大總管是我們的前輩,我第一次見到他時他就是老翁了。那是十年前的事兒了吧他說不定已經五十歲了」
大少爺搖了搖頭,道「五十歲小瞧他了。他和你們不一樣。」他沒再說下去,將山楂糕放進口中,臉整個皺了起來,道「誒酸」
雖然酸,他還是勉強咽了下去,看了一眼只搓著山楂糕不吃的幸五,道「你有先見之明,知道它是酸的就不吃。」
幸五輕聲道「奴仆不知道。因為我吃不出味道。」
大少爺看著他,幸五平靜道「我做劍奴的時候曾經咬爛了自己的舌頭。然后有四五年的時間沒辦法說話。后來成為劍客才想辦法修復的,舌頭接上了,但是永遠喪失了味覺。所以我吃什么都一樣,平時盡量少吃東西,因為吃東西很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