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片黑色的光屑都帶走一分實實在在的力量。湯昭的身前形成了一個力場,似有無數刮骨鋼刀,把敵人的一切都削皮見骨,一寸寸碎刮。
如果房蔚然看到這一幕,一定會想起當初他接受靠近太陽考驗時的情景,立刻反應過來是空間
湯昭身邊的空間是扭曲的,任何力量靠近都會變得扭曲破碎。
而歸融的應對是
不應對
在打碎沙鐘的瞬間,歸融就已經萬念皆空,沒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此時,正如他的劍法名字一樣,他將用所有的力量,殊死一搏。
在途中,他好像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消散,保護自己的劍元正在離體而去,但這都無所謂,作為一個死人,他拋棄了一切,唯有
殺
這時,在到達了某個極限,他突然發覺,自己竟被古怪的拉扯力往湯昭的方向扯去
然后,歸融本身連同歸融的力量在解體
這個速度太快,幾乎一瞬間,歸融的就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這個變化只有他自己知道,在旁人看來,是他到終點前加速了
他居然還能加速
到了此時,歸融也沒有其他想法,只有握緊的最后的力量往前沖
哪怕是慣性也好,沖過去,撞過去
哪怕力量十不存一、百不存一也不要緊,他所倚仗的,從來不是那浩大的力量,而是死亡本身。
只需要一絲死亡沾染到對方的肉身,就能帶走他所有的生命。生命就是如此脆弱,不堪與死亡共舞。
給我死
眾人眼中,在最后一段距離,歸融化作了一團模糊的虛影,唯有那其中一抹寒光最為清晰,筆直的指向正中央一動不動,宛如天象的湯昭。
最后一寸中
那一抹寒光,帶著最后一層毫無疑問的黑暗力量刺向了湯昭。
這時,湯昭身前終于有了變化。
他還是如同雕像一般懸浮,連一根手指都不懂。
虛空中,伸出一只光凝結的手,雙指并攏。
夾住了劍。
就像火焰夾住了寒冰,瞬間分出了勝負
黑色的光芒一閃,然后融化在光中。
那盛極一時,令眾生膽寒的死亡力量消散一空。
只剩下歸融稀薄而破碎的身軀,還有他手中依舊做沖鋒姿態的劍。
此時天地間只剩下愛一個顏色,周邊一片金黃,光灑在他身上,讓他身體第一次出現了黑、白之外的顏色。
明亮如陽光,那是他從沒擁有過的顏色。
他的臉上仿佛有了血色一樣。
歸融的神色由堅定轉為震驚,由震驚轉為疑惑,最后轉為恍然
“你不是人”
光中,他的聲音沒有人能聽見,只有湯昭能看到他的口型。
但湯昭連口型也沒有,漂浮的身軀如沉靜的井,沒有一絲波瀾。
歸融只從他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
“答對了。”
歸融繼續追問道“你是什么東西”
這回的問題不是湯昭的眼神能夠回答的,雖然他愿意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