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解膩的湯水,去廚房就可以了。”見裕介醫生皺眉。
加茂楓搖頭,學著他露出同樣的疑惑。
“問過了,無慘少爺怎么也不肯。”她不確定地低語,不知道在說給誰聽“今晚也不知怎么了,無慘少爺喝了藥之后也一直想吐呢,奇怪,是吃了什么很惡心的東西嗎”
男人的眸光微閃,原本還算溫和的目光變得凌厲起來,凝視著面前的少女。
對方的表情不似作假,仿佛真的是在表達不解。
半晌,他側身讓開了一點位置。
“進來吧。”
裕介醫生的房間不大,但柜子不少,小格層層高疊,藥材的苦和辛辣味從縫隙中溢出,嗆得人睜不開眼。
加茂楓四下打量了一圈,藥箱早就被打開丟在一邊,里面什么也沒有,看來咒胎已經被拿出來了。
“在這里等著,”裕介醫生轉身,開始從柜子里抓取藥材,似是警告“這里的藥材都很珍貴,不要隨便亂碰。”
至于究竟是真的怕她碰壞了,還是怕她發現什么不該發現的,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加茂應了一聲,安靜地坐下,裕介醫生見她乖巧的模樣,
面色稍稍緩和,這才背過身,開始調配。
在哪里呢
加茂楓閉上眼睛,放緩呼吸,在刺激的藥味之中尋找那抹血腥。
鐵銹的味道變成一條無形的繩索,在腦子里慢慢有了形狀,慢慢延伸到空中,最終連接在角落的某處。
加茂楓睜眼,看到了藏匿在藥柜后的黑色鐵盒。
那落鎖的鐵盒靜置于此,半邊角掩在藥柜之后,仿佛也在默默窺探著她。
“來”
一陣眩暈感猝不及防涌上頭,黑盒在眼前逐漸扭曲,攪渾成一團污水,朝四周擴散,最終化為無盡的黑暗。
噠。
眼前熟悉的黑讓加茂楓下意識地敲擊了一下身側的柜子,比建模還要精細的三維構圖在眼前倏然展現。
旁邊的裕介醫生還在用鑷子抓取藥材,卻不再是那副樸素的面孔,而是變成了血人的模樣,依稀可見少量的咒力在體內流轉。
她的眼睛
自己的術式回來了
加茂楓重新朝黑盒的方向看去,這一次,她不僅看見了外層的盒子,還有內部那團血淋淋的咒胎。
這一次,她終于看清了咒胎的模樣。
子宮。
加茂楓眼角一跳。
“構筑”
子宮之上裂開了一只眼睛,眼球骨碌碌轉著,漫無目的在四周飛快地尋找,最終定格在加茂楓身上。
“構筑”
“愛”
“救我”
“我的因果”
一節干枯的斷指從它的體內吐出,磅礴的力量化作無盡惡意,紛紛朝加茂楓涌來。
感官像是一把利刃,從頭頂一點點鉆鉆進她的腦子,剝開她的神經。
眼前閃過飛蟲一般的紅色光暈,密密麻麻,多容納半絲空氣都讓人覺得擁擠,它們卷在空中,逐漸變成一條細線,在形成的瞬間扎進她的眉心。
“”
加茂楓倒抽一口,從床上驚醒,心臟幾乎沖出胸腔。
指尖痙攣,原本有些凝固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讓她重新找回了身體的知覺。
構建帶來的超負荷信息讓大腦鈍痛,加茂楓慢慢抬手,揉了揉發漲的太陽穴。
醒了。
夢境里腦子的高速運轉,即便她的身體沒有明顯的疲憊感,但精神方面還是受到不小的影響。
那個是什么
汗水浸濕小袖,濕答答貼在背上,提醒著她的失態。
加茂楓緩了口氣,離開床鋪,雙腿落地的瞬間能感覺到自己的僵硬,她重回到目羽房間,操縱著尸體看了眼時間。
已經快到固定的起床時間了,夢里的時間與限時相差不大。
加茂楓蹙眉,喚來大門前守夜的侍女替自己準備好
熱水,將自己從頭到腳埋在熱水里,憋了一大口氣,直到肺部的空氣完全消耗,她才從水里猛地站起。
冬夜寒涼,極速暖意和冷意的切換,終于讓她徹底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