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善賢靠在墻上,看著自己的掌紋,唉,這手相怎么看怎么像短命鬼,天橋的王瞎子也說他若是不做紈绔,去他相好的侯道婆那做一場八十兩的法事,容易早死。
他不肯花那八十兩,也沒有做個討嫌的紈绔,但他認為涵王府不能拿他的命怎么樣。
經過郎善彥的勸說,溫蒂女士終于還是答應了給月紅招做手術,到底她是個洋大夫,對涵王府沒那么多顧忌。
他們約好了先準備器材,商議手術細節,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再在晚上把月紅招叫到道濟醫院來,到了手術臺上,生死自見分曉。
大人們忙忙碌碌,郎善彥有半個月都夜不歸宿,高強度泡義莊里研究肺的構造,郎追在這期間讓他的通感小伙伴們都互相認識了一下,大家熟悉一下三人通感的操作。
但是到最后,大家發現還是只有郎追的弦結實到可以作為三人通感的平臺。
不過郎追覺得這和他們年紀小也有關系,因為通感的能力是可以成長的,格里沙以前只能通感15分鐘,現在都快20分鐘了。
目前最受歡迎孩子們歡迎的新伙伴是露娜,因為她回了火地島省后,大家發現她家里養了只五彩金剛鸚鵡,這是一只身高可達90公分,壽命在70歲到100歲之間,養得好能送走祖孫三代的“超級送終雞”。
送終雞和通感五人組同齡,也是3歲,萬一它活到一百歲,說不得將來真能給他們五個送終。
郎追覺得在自他降生20世紀以來,見到的最有希望進入21世紀的生物就是這只叫“瑞德”的鸚鵡了。
瑞德性格活潑愛玩,作為攀禽,它有著發達的雙腳,比起飛,反而更喜歡在地上啪嗒啪嗒地跑,它又長得高大,還會說幾句人話,羽毛豐滿而顏色艷麗,是絕佳的玩伴。
郎追正在嘗試教瑞德唱“月兒明,風兒靜,樹葉遮窗欞”,來自東方國度的歌通過露娜的口入了瑞德的耳。
杏花樹下,那德福也在聽郎追唱歌,跟著一起哼了起來,這是許多北方孩子都聽過的童謠,胡同口那個老鰥夫因肝瘀癥疼死的那一天,叫了許久的娘,最后也是哼著這首歌離世的。
兩個孩子的聲音俱是清澈悅耳,蘇方云過來時聽到了,再一看他們秀麗的面孔,不由得說“都是好苗子啊。”
扶著他的徒弟笑道“師傅,別苗子不苗子了,那都是家里人疼愛的小孩,看身板就知道日日都能吃飽,哪里會舍給咱們”
蘇方云是來幫月紅招送醫藥費的,畢竟如今顧及著涵王府,月紅招也不敢親自來送錢,但他又知道自己可能會死手術臺上,只能趁著還活著,先托人把錢送過來。
曾經的京中老生第一人經歷大變,如今老態盡顯,走路不太利索,行禮時依然頗有風度。
秦簡收了錢,問“月老板可還好”
蘇方云微微低頭“勞您記掛,紅招近日好吃好喝,每日都繞著院子走幾圈,精神已健旺許多。”
秦簡側身讓開“那就好。”
蘇方云又是一禮,離開時朝著角落里兩個小童笑了笑,卻不見場上叱咤風云的英雄氣,只是年長者看到生機勃勃的孩子時會展露的和藹。
那德福悄悄說“這個爺爺好,不臭,我爺爺可臭了。”
郎追應道“上了年紀的人都會有點味道,蘇老板沒有,說明他愛干凈。”
蘇方云也是后世有名的角兒,據說是把定軍山唱得最好的人,郎追算了算,發現蘇方云“翻紅”是在民國了,說明這老頭并沒有被慶樂班的事打擊到一蹶不振,經過休養,他還會再站起來。
慶樂班因月紅招在臺上吐血,而在地方流氓的打擊下四散流離,有的人沒了手指,有的人斷了腿,還有的人客死他鄉。
蘇方云回京后就開了義演,請了同情他們的梨園同行們登臺募捐,拿了錢,分給那些被打殘的,又關照了失去頂梁柱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