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難治,陰虛陽亢,面熱上攻,肝腎陰虛。”
郎善彥整理心情,將自己遇見的病人的癥狀告訴郎追,讓郎追試著開方。
郎追一聽是陽亢和面熱上攻,不由得問“病人可有濁淤閉絡、中風、胸痹”
郎善彥回道“再不喝藥針灸,調整飲食,把大魚大肉去了,就會有你說的這些癥狀了,我才說得了這病要多走動,把炕桌上的奶油餑餑換了,好家伙,身邊的大丫鬟立刻罵我無禮,我就不該走這一趟”
郎追了然,別看他的中醫是這輩子學的,但上輩子他也學了十年醫,把一些西醫里的名詞和中醫的癥狀對上很容易,錦王府的老福晉這是高血脂、高血壓了。
他當即開方,郎善彥坐下看他的方子“不錯,思路是對的,夏枯草、桑葉等能針對肝陽上亢,何首烏能降脂通脈,再加上龍膽草和山梔子,便和阿瑪開的方子一樣了。”
龍膽草和山梔子藥性苦寒,對于一個四五十歲的老福晉來說是下重藥了,郎追一聽就懂“她病得很重哦”
郎善彥道“走路都打晃,還說要吃熊掌,我看她應該吃熊膽,我問了,她還不吃木耳。”
郎追“芹菜呢”
郎善彥“也不吃”
明明是個危險的高血壓患者,但降壓的東西是一點不肯碰,嘖嘖,郎追心里搖頭,這可不是有降壓藥的時代,病人不愿意控制飲食,和作死有什么區別
醫生們看到明明生病還偏要作死的病人時,總會生出那么幾分火氣,但醫生這個職業特性決定了他們沒法“放下助人情結”。
于是郎善彥只能給自己灌菊花茶,清火。
但他忘了,菊花茶還利尿,當晚,秦簡有半夜都沒睡好,因為郎善彥老起夜,把她煩得直接一腳把人蹬地上。
“打地鋪去”
郎善彥在地上鋪被子,還委屈地抹眼淚,覺得自己簡直是天字一號大可憐,外頭受氣,家里也受氣,他好苦啊
秦簡躺床上聽到丈夫的哭聲,差點沒把白眼翻上天,可這小男人是她自己選的,只能認栽地起身去哄。
錦王府老福晉的病把郎家三口拖在了盛京,好在錦王是個孝子,性格較涵王更加溫和老實,見郎善彥治療母親盡心盡力,抬手就賞了二百兩,老福晉不愿吃對身體有益的食物,他就去跪著請求。
錦王福晉也懷孕了,一日,錦王便提起“善彥的兒子今年三歲這年齡不錯,我福晉這一胎若是阿哥,把你家那個
送進來做個哈哈珠子吧。”
哈哈珠子就是“幼仆”的意思,錦王覺得讓郎善彥送兒子給他的兒子做奴才是恩典,是提拔。
郎善彥心中萬般不請愿,面上還只能裝作欣喜,嘴上說著好話“福晉這胎定是個阿哥。”
等離了錦王家門前那條街,郎善彥就輕輕呸了一聲,心里祈禱起來。
錦王福晉這一胎呱呱墜地還要幾個月,嬰兒長到讀書又要幾年,錦王到時候最好把寅寅給忘了,另找他人去做那勞什子哈哈珠子。
他郎善彥不是大富大貴的料子,也不愿讓自家寶貝去伺候人。
直到治好老福晉,郎善彥才急匆匆帶著一家子上火車回家。
這個年代的火車條件可謂糟糕至極,而且全家都沒人坐過,郎善彥緊緊抓著火車票,跑前跑后,還問了好幾個路人,才搞清楚驗票登車的流程。
秦簡全程抱著孩子,生怕松一松手,軟乎乎的兒子就會被擁擠人群踩扁,郎善彥雙手護著娘倆,伙計抱著行李緊隨其后,好不容易找到座位坐下,還因為有無賴占座和人吵了一架。
郎善彥用自己一米八的身高優勢獲得了勝利,奪回座位,挺起胸膛,宛若一個英雄。
郎追用紗巾包住口鼻,趴在母親肩頭,雙手環著她的脖子,他的父母一通折騰后,坐在火車窗邊,露出笑模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