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人還是要多吃粗糧。”
“原來糖吃多了也不好。”
“誒消渴癥竟如此兇險”
秦追以前幫人摘膽囊都是用微創腹腔鏡的,但微創手術要誕生,好像是八十年后的事了,這年頭沒有,但開腹也不是很難。
他一邊說某糖尿病患者在確診后不肯控制飲食,一定要每天吃肉和兩大碗米飯進補,結果一年內悲提升天,一邊心里復習了一下開腹切膽囊的步驟。
手術刀劃開皮膚,接著是皮下組織,這幾乎是所有手術都要走的第一步、第二步了。
接著是沿肌纖維方向,把腹直肌前鞘切開,以侯盛元的身材,醫生說不定會順口夸一句他的腹肌清晰,要是脫得多,可能胸肌也要贊一個。
說起來,以前秦追給人做手術的時候,碰到過那種特別肥胖的患者,才開刀就被脂肪濺一手,手術的技術難度不高,但為了和那過于厚實的脂肪做抗爭,秦追做手術做到想吐,還是瘦一點的患者對醫生比較友好。
然后要做什么來著哦對了,是把該切的肌肉組織都切開,看到腹膜,小心打開,別損壞了,再分離軟組織和黏連,把膽囊顯露出來。
話說21世紀切膽囊都是用電刀,這年頭沒有,唔,那切血管的時候就得小心點,但愿這年頭的止血鉗夠給力吧,膽囊管和膽囊動脈一定要找準,結扎的動作一定要利索。
秦追不緊張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他在十三歲時就可以輕松做摘除膽囊的手術了,那時候他身高一米六多,天天幫老頭子干活、打下手練出了不錯的體能,而且經常拿小白兔、小白鼠練手。
但老頭子還是把他壓到了十四歲才敢讓他上臺,放他獨立做手術那天,老頭子還嘀嘀咕咕“你可別把人切壞了。”
秦追滿臉淡定地刷手上臺,心跳沒加速,血壓沒飚高,冷靜地把手術流程走完,之后沖洗、插管引流、關腹縫合都順暢得很。
然后從那一天起,秦追就再也不得閑了。
醫生是這樣的,不忙的時候要看書學習,忙的時候一天到晚都是手術,等一臺臺手術堆出越發精湛的技術,就會有更多的病人找上門來。
尤其是黑診所不要求病人出示身份,給錢就治,結果成群結隊的不法人士過來看病,而且他們動不動就“治不好我就斃了你”,說話的時候自以為威風,實際上就是沒素質的小癟三。
秦追那會兒習慣在前臺桌子底下擺一把微沖、一把西瓜刀,碰上搞事的病人就把家伙抬出來,接著大家都會變得溫文爾雅。
直到侯盛元被推出來,秦追這才一正表情,小跑過去,踮著腳看侯盛元,發現他眼角有兩道淚痕。
秦追算了,人好好的出來就行,我之后也不要拿這件事笑話他吧。
金子來卻去找醫生“您好,大夫,能不能把老侯的膽給我們,到底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我給他保存好,以后跟著他一起進棺材,下一世也是個完完整整的人。”
馬克醫生一怔,隨即熟練地回道“可他的膽是有病的,與其把帶病的東西帶到下一世,為什么不指望他來生的媽媽給他生一個完好的新膽呢”
金子來一噎。
秦追則坐在侯盛元身邊,等著他醒麻醉,根據他的經驗,大部分患者醒來時都會很疼。
他守了四個小時,侯盛元才掙扎著起來,他的嘴唇顫抖著。
“疼”
秦追拍拍他的臉“喂,還記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嗎”
“我”
“回答我,叫什么名字”
“侯盛元。”
“家住哪兒”
“唐山附近,山咕屯。”
“家里多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