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追聽著三個大人說話,內心有點懷念船面,他也喜歡吃辣的,尤其是有一次他去吃船面,辣辣的面泡在豬血湯里,搭配加冰的橘子汁超級清爽。
可惜吃到一半的時候,船上的人都開始抄家伙,秦追仰頭灌完最后一口湯,把飯錢用面碗一壓,往旁邊的湄公河一跳。
不知道賣面的老板后來有沒有活下來。
想起泰餐,秦追又有點懷念那邊的涼拌刺身了,三文魚、生蝦、生腌膏蟹都是鮮物,再配個榴蓮夾糯米飯,嘖嘖,等出孝以后,去津城的碼頭找螃蟹吃好了。
年貨買完,侯盛元帶秦追去做新衣服。
侯盛元對布莊裁縫道“拿柔軟耐穿的好布料來,給這孩子把衣服做大點,褲腳折兩下縫好,等他長高了我再放。”
裁縫贊同道“是該這樣,小孩子都長得快。”
侯盛元又買了針線和碎布頭,還給秦追買了新鞋新襪,他低頭道“你還得再配外套,不然冬日太冷了,不過咱們家有好皮子,為師親自給你做吧。”
回到山咕屯,農家小院里的雞鴨豬牛都被一名農婦飼養得極好,田里的冬小麥是1908年十月種的,收獲要等到今年五到六月,收完冬小麥,又要種一茬夏玉米,也有佃戶們幫著侍弄。
侯盛元介紹道“咱們家的佃戶都是黃河泛濫時逃難來的外鄉人,在附近的瓦房里住著,有十來戶,為師不是缺錢缺德的人,不會收太厚的租,不然人家日子過不下去,太苦了,你以后也這樣,做人做事存三分善唉,罷了,你本是學醫出身,再善就容易被欺負了。”
“我不會被欺負的。”
秦追擼起袖子,開始和他們一起收拾打掃衛生,又拿紅紙剪窗花,今年是雞年,窗上也要貼雞應應景。
侯盛元問了一句“以前住東廂房還是西廂房”
秦追“東廂房。”
那侯盛元就讓他繼續住東廂房,那兒原本是他存兵器行頭的,如今都搬到庫房去,拿藥水噴了家具,再擦兩遍,被褥枕頭都是嶄新的,棉花塞得密,湯婆子都是新買的,反正沒委屈秦追。
侯盛元開始坐在窗下搗騰他的針線,秦追看了一眼,總覺得他說的好皮子好像是虎皮
秦追這得虧是在清朝,不然我穿這一身出去,走不到百米就得被拉去派出所。
有爹媽在身邊的新年固然好,沒有了,日子也還得過,秦追被生活
翻來覆去抽打了兩輩子,韌性極高,每日里跟著新師傅習武,讀書,背戲詞,心態很穩。
新拜的師傅是好人,比開黑診所那個老頭還好說話,只是不富裕,不能天天供秦追吃白面,但這不要緊,秦追對吃的要求不高,日日雜糧面還有利腸胃通暢。
那十來戶佃戶人家,還有附近的農戶若是生了病,如今也可以來侯家的院子里找秦追,他不收診費,草藥要么是地里自己挖的,要么是挑侯盛元、金子來、柳如瓏有空的時候,拉上其中一位陪他去山上采。
秦追想,如今他也算步上濟和堂歷屆當家人的路子,在田野間做個小郎中,用醫術利民,也為日后技藝更進一步積攢經驗。
不知不覺,時間就到了二月初五,秦追滿七歲了。
侯盛元提了一袋白面,大清早的在那和面,拉金子來過來抻面條,煮了一大碗壽面,蒸籠里蒸上豆沙餡的壽桃。
柳如瓏道“壽桃里多塞幾顆蜜棗,小追喜歡吃。”
金子來樂呵呵的“記著呢,早放了,嗨呀,這個年過得真好,要是在京里,堂會都唱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