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大夫,聽說您大過年的病了一場這是大好了”
秦追彎彎眼睛“托您的福,全好了。”
他拿出提前消毒好的小枕放榻上,給張老夫人把脈,心中一沉。
他是好了,老太太的情況卻已經很不好了。
張老夫人悠悠道“讓你身邊的小姑娘也來把脈吧,讓她記著,這就是將死之人的脈。”
秦追動作一頓。
張老夫人繼續道“多一個女醫生,往后就多一個女病人得救,我知道,要不是我丈夫死了,兒子孝順,我又老了,你還年輕,不然你是沒法給我診病的。”
“老夫人大義,秦追佩服,知惠,你來。”
秦追起身,讓知惠坐下來,教她細細去感受張老夫人的脈象。
知惠本就喜歡這個開朗活潑、常拿著零食逗她玩的老夫人,此時眼圈便紅起來,把脈時神情格外認真。
張老夫人慈祥地看著他們,低聲道“小姑娘,你比我命好,有個這么好的哥哥教你本事。”
知惠吸吸鼻子,悶悶應了一聲“老夫人,我一定跟著我哥哥好好學。”
待看完病,秦追得知張老夫人近兩日總是流鼻血,為她調方子時,又加了紫草、墨旱蓮、仙鶴草,這是止血的,未免她感染,加了黃連和黃柏,如此配出的方子肯定會很苦。
看完病后,張老夫人留他們坐著說話“老太婆現在是做什么都百無禁忌了,前兩天那個馬克院長來看我,我也讓他進院子來看,結果你猜怎么著他什么有用的藥都開不了,就是想給我做檢查,滿臉稀奇的,似乎很好奇我為什么還活著。”
“我當即就明白了,我是早就該死的人,是小大夫強行把我留下了,你這孩子,往后一定能救很多人。”
那枯瘦蒼老的手撫摸著秦追的頭發,張老夫人面含笑意“長得也好,可惜我沒孫女,不然真想和你結個親家。”
秦追低頭一笑“我是罪人之后,和我結親怕是不體面。”
張老夫人搖頭“怎么就不體面了你師父就是個有德行的人,你也是個好孩子,何況我瞧你留發,只怕心里也是不服的。”
她壓低嗓門“我看著啊,這江山遲早是要換的,日后未必還有皇帝呢。”
秦追一驚,不想張老夫人居然有這樣的見識,可隨即一想,能讓申城第一富商的張二爺都如此敬愛的母親,擁有出眾的思想和智慧似乎也不奇怪。
很多時候,孩子的出色就是來源于他們的母親。
張老夫人嘿嘿笑著,釋然地往后一躺“可惜我命短,往后歲月必然英雄輩出,跌宕起伏,我卻看不到了,誒,小大夫,聽聞你也在學唱戲,學得如何了”
秦追謙虛道“我學得不好。”
張老夫人興致勃勃“唱一段吧。”
秦追猶豫,他本就水平一般,就這么清唱,怕是不能讓一位資深京劇愛好者滿意。
張老夫人卻道“你我相識多日,就把我當個知己,一曲酬知己也不獨是伯牙子期的事,張老太婆和秦小大夫也能來,唱一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