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壓很好理解,拔火罐時人們利用的就是負壓,而在1848年,醫學大拿詹姆斯楊辛普森發明了胎頭吸引器作為助產工具,這種器具可以吸住嬰兒的頭,將其從母體中拉出來。
既然器具已經誕生幾十年,秦追只要弄一個過來,將吸頭改造得更小即可,這活他會,作為黑診所出身的大夫,沒點簡陋環境里手搓器材的本事,是沒法混下去的。
德姬全程陪同秦追,她聽秦追講解手術,說道“聽起來并不危險。”
秦追回道“任何手術都有風險,像這種流產手術可能會出現出血、宮頸裂傷、子宮穿孔、感染。”
以上這些都不是最危險的,最危險的是,哪怕是流產手術,也有非常低的幾率出現羊水栓賽。
就清末民初這個環境碰上羊水栓賽呵,死定了。
21世紀碰上羊水栓賽也只能看孕婦的命夠不夠硬,哪家醫院要是救活一例,能吹上好多年。
等秦追說完可能發生的風險,德姬心中一沉“你這要背的風險也太大了。”
秦追平靜回道“總比讓她去做藥流要風險小。”
說完,他又去搓自己的工具,通過大師伯衛盛炎的人脈,秦追找到了可靠的工匠,和他們溝通著如何制造合適的吸頭,并將負壓器的吸力做得更大且可控,還有用來連接吸頭和負壓吸引器的橡皮管。
他甚至沒有讓這件事打破自己的生活節奏,每日早上依然會按時練武,下午練字,然后拿著小刀和水果練習術式。
夏季氣候溫暖,秦追換上輕薄綢褂,在德姬好奇的圍觀中,慢吞吞地刮蘋果。
德姬問“這是在做什么為什么你要刮得這么慢,這么小心”
秦追悠悠回道“刮一下只是確定有沒有流干凈,如果可以,我還是想盡可能不傷害她的內膜,或者少傷害一點。”
德姬輕聲問“內膜就是我們體內那個懷孩子的東西的膜嗎”
秦追“嗯,胚胎一般就著床在內膜上,內膜刮薄了,刮壞了,以后想生孩子的時候,胎兒也沒處住,就會導致習慣性流產。”
德姬“對香華來說,你把她的膜刮壞了,她會更感激你。”
秦追不贊同“她才十五歲,人生未行過半,誰說得準她未來如何也許某一天她能脫離苦海,和一個好男人在一塊,兩人想要生個孩子。”
這份可能性很低,但秦追此刻的謹慎小心,卻能為她保留一份希望,哪怕這希望隨時
都會泯滅。
其實香華連明年都未必活得到,做她這一行,染病風險很高,一旦得病,便是哪天橫尸街頭也不令人意外,秦追和德姬對這點都心知肚明,但秦追還是把希望留下了。
他又說“流產手術是很傷身的,可惜男人一般不在意這個,人們只能一遍又一遍對女孩講要保護好自己,但香華根本沒有保護自己的機會,那我的醫術就是最后能幫她的東西。”
這大概也是為什么前世,看到那個被詐騙頭子強取豪奪的女孩時,他會忍不住伸手幫她的緣故吧。
然后秦追想起來一件事“阿瑪尼,你要不要學一下怎么給病人備皮有些事我來做不方便。”
德姬“啊”
七日轉瞬即逝,香華這日是白天過來,送她的小廝還是那個,少年人也不過十七八歲,不知從哪借了輛黃包車,拉著香華到了碼頭附近,給香華披了斗篷,牽著她慢慢走到郎善佑的院子,從后門進來。
香華裹了小腳,她走得很慢,很不穩當,院子里只有郎善賢,還有過來幫忙的德姬,德姬覺得做這種手術,就不能只有男大夫,也該有個女人幫把手。
但德姬看香華的目光還是冷的,見人過來,就把她領去洗浴,換寬松的手術服,還有備皮。
郎善賢則去搬運蒸籠里的手術器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