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追這么說了,菜瓜和長生才放下心低頭扒飯。
只在一件事上,秦追是霸道的,那就是每條魚都只長一個的魚泡,這個一定要歸他吃。
對此大家伙都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秦追自己也沒覺得哪里不對,從他能記事開始,家里的魚泡都歸他吃,這是秦青和冉秋華、秦歡,還有郎善彥和秦簡慣出來的毛病。
等到了吃魚雜的時節,秦追還專門去碼頭買魚泡魚籽,配上德姬釀的酒,撒上大把辣椒紫蘇去燉,出鍋時再撒上翠綠的蔥花,是他的拿手好菜。
通常這樣的菜一擺上桌,秦追都能掃三大碗米飯,知惠更厲害,她的巔峰戰績是五碗,太能吃的結果就是明明她比秦追矮半個頭,可她的寬度卻已經超過了哥哥。
這會兒知惠正好在線,她抹抹嘴角的哈喇子,正在端菜的李升龍一臉理解“師妹餓了吧快來吃飯。”
匡豹將裝了五個饅頭的盤子哐的一下擺知惠跟前“正好你哥不在,放開吃,正長個子的人,絕對不能餓,你哥就是閑的,讓個好好的孩子去減肥。”
李升龍又哈哈笑“這話可不敢讓他聽見,不然他要雙手叉腰,把你罵得去跳黃浦江。”
匡豹縮了縮肩膀“這不是他不在么,我也是做哥哥的,從沒讓我妹減過肥”
知惠其實我哥在,你們說的話他全聽見了。
盛和武館的午餐是幾個四五十歲的廚娘在做,作為總教頭的親傳弟子,他們能吃小灶,每人碗里分兩個油面筋釀肉,還有炒萵筍、炒筍片、韭菜煎蛋。
曲思江翻出個他的腌菜壇子“我做了腌蘿卜干,來,大家一起吃。”
他夾了一筷子被辣椒醬腌得紅彤彤的蘿卜干放在知惠碗里。
這就是小師妹的待遇,即使腰身已經圓滾滾了,在師兄們眼里,知惠依然是小瘦子。
菜香從隔壁屋傳來,桂之嵐咽了下口水,低頭喝棒子面加青菜煮的粥,還有窩窩頭,科班學藝的徒弟只能吃這些“保命飯”,要好吃的只能等戲班子賺了錢,師傅愿意發好心給他們開個葷,不然一個個枕頭里能藏一枚銅板都算了不起的小孩哪里吃得起
有人說“跟對了師父真好,侯如鴛不搭班,平時也不知道做什么的,不會是開私寓的吧早知道我也拜私寓里去,便是要做相公,好歹有肉吃。”
師弟封之蕊說“別瞎講,侯如鴛不干那活兒,他本來是武師,秦杏游家里送他跟侯如鴛是習武的,侯如鴛的師父是早年冀北最有名的劍術高手,傳了一套什么青龍劍,我聽說是天下第一的厲害”
又一個師弟說“
喲,長得和姑娘一樣的人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居然還練劍呢”
秦杏游還真帶了劍出門,拿布包成個長條,和藥箱一起背著,都說窮文富武,他家肯定有錢,難怪能天天吃肉。
一群青春期的男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眼一對,就打起了壞主意。
桂之嵐卻在想,他以前也是有機會吃肉的,他已經十五歲了,又是練花臉的,個子高,有個成人模樣,長得周正,上回去唱堂會時,那家四十來歲的老夫人,就勾著他,說你來呀,賞你錢。
桂之嵐不敢去,他總記著小時候,和他睡一塊門板的、叫阿椿的師弟長得很好,本是要培養去唱旦角的,在他們十二歲的時候,師傅帶著他們去富人家唱堂會,阿椿就被那家的老爺用雞腿哄進了屋,出來時褲子已經被血染得紅透了。
后來阿椿發了幾日高燒,喊了幾聲“娘”,躺門板上漸漸沒了生息,草席子一裹,扔到亂葬崗去了,從此以后,桂之嵐就怕那些富人的屋子,覺得里面藏了吃人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