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杏游的眼睛特別好看,年祿班的小子們偶爾會偷偷看他,喜歡他的頭發、他的眼睛,他的手,他白生生的皮膚。
可這一刻封之蕊卻想起了老家一個罪犯,那個罪犯也是奇怪,從小到大都不愛吭聲,只在村頭耕田,也不娶妻,直到某日官差來拿,村里人才曉得他是個殺人慣犯,田里埋了十幾具尸體,全是被殺豬刀剔骨削皮的慘樣。
殺過人的,和沒殺過人的,他們看人的眼神是不一樣的。
秦杏游他不會殺過人吧想到這,封之蕊打了個寒顫。
等秦杏游回了屋,桂之嵐瞪著封之蕊。
封之蕊壓下心中不靠譜的猜測別開視線避開師兄的目光“行了,我已經被教訓了,你別在這裝好人,待會也不許找師傅他們告狀,不然我吃下去多少,都得被踹得吐出來。”
“是啊,要是他去和師傅告狀的話,我們又得被打了,一群禍精我要是遭了你們的連坐,事后還得再打你們一頓”
桂之嵐毫不留情將這群不知死活的師弟們訓斥一通,讓他們曉得了好歹,才氣哼哼回到屋子里,坐在桌旁,夾起雞蛋和鹵肉就往嘴里塞。
這下桂之嵐也覺出一件事,那就是秦杏游家里絕對不簡單,那種就算被冒犯了,也可以寬容一笑的從容,尋常富貴人家養不出來,那些地主老爺一個個都斤斤計較,絕沒這種氣派。
所以絕對是大戶人家出身的秦杏游為何要到年祿班來,真就只是為了跟著侯如鴛嗎在到年祿班之前,他又在哪里生活過著什么日子
秦追不知道這諸多圍繞他的猜測,就算知道了也不慌,因為他這輩子還真沒沾過人命,救過的人卻不少,妥妥的案底清白
他頗有閑情逸致地收拾著臥房,確保自己睡的床沒有跳蚤爬蟲,順便聽羅恩講述他即將出發去卡普里島旅行的事。
秦追應著“怎么想起去那邊玩了”
羅恩說“我爸爸要去意大利做生意,路德維希爺爺受邀去那邊一所大學開講座,參加一場學術會議,我們就一起出發了。”
秦追叮囑“注意安全,帶上你的口罩,現在是春天,意大利氣候溫暖,如果碰上花粉多的地方,你就避遠點,還有茶堿也要隨身攜帶。”
羅恩乖乖應了,秦追心里感嘆,要是知惠也這么省心該多好
瑞士的南邊就和意大利接壤,官方語言也包括了意大利語,羅恩去那邊玩連語言都是通用的,加上有靠譜的家長帶著,黑媽媽也跟著,秦追覺得羅恩沒有需要他操心的地方,遂安心躺下,第二日清晨出門吃早餐,回來時還給侯盛元帶了魚糊粉,順帶想和師父聊聊天,只是侯盛元吃完一抹嘴,跑了。
接著便是忙碌的一天,傍晚,秦追端著小水壺在戲院的后臺里等著給侯盛元、金子來、柳如瓏喂水。
年祿班一天五出戲,唱三十天,這戲怎么排呢
第一出,開鑼戲,安天會,也就是孫猴子大鬧天宮,這是猴戲里的經典,也是金子來的拿手好戲,拿這個開場,看客們沒有不喜歡的。
對,金子來還有個外號,叫“申城猴王”,好多富人家唱堂會,都指定他去演猴哥。
第二出,早軸戲,鐵籠山,這是凈行的戲,是講的三國,是說姜維伐魏的故事,班里的凈角陳七璇帶著徒弟桂之嵐上去演,也是熱熱鬧鬧的武戲。
第三出,中軸戲,訪鼠測字,這是一出30分鐘左右的折子戲,講的是蘇州知府況鐘抓住了兩個命案兇手,誰知卻得夢境指引,認為兇手另有其人,便扮作測字的算命先生到處查訪,恰好遇見真兇婁阿鼠,并與對方互斗心眼最終抓住真兇的故事。
柳如瓏演的就是婁阿鼠,他現在算是在丑行鉆成個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