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跟李旎科普了一下關于文化入侵這個基本概念的一些相關知識和后,她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單手托腮,她開始回想自己這些年來接觸的每一件東西,遇到的每一件事物。
無論是電子產品還是日用百貨,在大部分人眼中,只要是外來的舶來品,就是高端的,就是好的。
而反觀那些用料扎實的國貨,在所有人的眼中,就變成了低端,粗制濫造,甚至有些還被打上了害人的標簽。
比如純天然無公害的蓮花味精。
除此以外,還有那些大街上跑來跑去的車輛。
開夏利的就是比不過開本田的,開bba的就是瞧不上開日系的。
這樣一種畸形至極的觀念在普通民眾的腦海中生根發芽,最終形成一個如大山一樣的龐然大物,那座大山的名字叫做“成見”。
最讓李旎感覺到脊背發寒是,這種成見并不是大張旗鼓去強行灌入,而是類似于春雨一樣,潤物細無聲的潛移默化。
世界人都知道美利堅有無數的高樓大廈,紐約也是一片金碧輝煌,但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都從來沒有親自去那里看上一眼。
但所有人都是這樣認為的。
就仿佛像是吃飯喝水一樣刻在所有人腦海中的東西一樣。
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
陸尋的形象在李旎眼中驟然變得光輝偉正起來。
“李旎,你知道天底下最害怕被文化入侵的國度是哪一個嗎?”
陸尋再度出聲問道。
李旎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剛才想說我們,但又感覺好像哪里不對。”
“是鷹醬。”
“欸,為什么?”
李旎的表情有些說不出來的驚訝。
“因為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陸尋豎起一根手指調笑道:“我跟你打個賭,你信不信鷹醬的歷史書加起來都沒有我們家的菜譜一半厚。”
“我信,這個我信。”
李旎頓時明白了陸尋想表達的東西。
因為缺少最關鍵的底蘊,所以他們會比任何人都要來警惕這種外來文化的侵襲。
尤其是在他們連屬于自己的語言都沒有的時候。
兩人秉燭夜談。
陸尋第一次感覺到有靈魂伴侶的好處,這種被滿足的需要并不是單純的八百一次就能解決的事情。
更多的是一種被理解,能傾訴,找到了共鳴的感覺。
次日清晨,陸尋罕見的沒有貪戀被窩的溫暖,而是選擇鬧鐘一響就從床上爬起。
穿上睡衣來到如冰窟般透著刺骨寒意的書房。
如刀割般的寒風吹拂臉頰,陸尋一下子就徹底清醒了過來。
埋首于書案邊,他開始整理起昨天晚上寫的策論。
李旎透過書房門虛掩的門縫悄悄往里面看去,只見陸尋滿臉莊重嚴肅,眼神中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虔誠。
此刻,她的內心中滿是驕傲。
...
策論一直整理到中午時分才結束,來不及吃飯,陸尋就拿著這一摞厚厚的心血前往白老的四合院。
陸尋到達院門口的時候,剛好碰上剛從協會回來的白老。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白老穿“工作服”的樣子。
雖然同樣是深黑色的衣服,但配上他那張溫和平靜的臉龐,外加那一頭染得烏黑的頭發,一種說不出來的大氣從容感便油然而生。
陸尋率先笑著招呼道:“老爺子,我又來麻煩你啦。”
白老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他抬起手在陸尋小臂輕輕一拍,隨后回答道。
“哈哈哈,不麻煩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