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豐斯嘀咕著,他將自己身前的坩堝倒入一旁的沼澤里,不一會兒,沼澤里便浮上來了泛著肚皮的魚與蛤蟆。
但泰豐斯毫不在意,他仿佛被那個詞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他揮動坩堝棒,繼續開始攪動,卻心不在焉起來。
最近沼龍伏爾甘大抵不會收獲他所滿意的皮膚膿瘡了,但不要緊,伏爾甘會原諒泰豐斯,因為他們同是納垢的子嗣。……………………
【行宮】
華美絲綢所織就幻夢,帷幕層層垂下,嘆息自那絲絲縫隙間飄來,飛花輕葉,散入床榻,吹奏一曲哀與愛的悲艷曲。
小調流水,細細淌入夢。
珠鏈織就處,佳人垂淚。
手腕微顫,其上珠串隨之四散。
“……?”
纖長卻尖利的手爪點開紗與珍寶堆積起的亂叢,紛繁寶石間,映出千百面朦朧而不切實際的印象。
“莫塔里安?”
嘶嘶,如同蛇類開口般的沙啞聲響起,面容姣好的女子開口,嘴角卻裂口覆上紫鱗,她的右半面覆上寶石雕刻的尖角面具——若普緒克夫人摘下她的假面,人們便會看見她右半面扭曲如同惡鬼般的真容。
【我剛剛去找了卡拉斯一趟,赫瑞拉。】
寶石所折射的鏡面中,莫塔里安微笑起來,受到行宮內部的影響,他的笑因此朦朧而虛妄。
普緒克夫人并非不愿用更好的方法聯絡莫塔里安,但行宮內部此刻正尋歡作樂著一位通感的惡魔王子,普緒克夫人剛剛正在編織的珠串也是受惡魔王子安格隆所委托,用六十六對深愛的戀人恥骨,所打磨而成的佩戴珠串——安格隆決定給自己的第三顆心臟裝飾一下,溺于欲望的惡魔這次選擇了愛情來點綴他墮落的生活。
若她換一種聯絡方式,那么莫塔里安的情感與靈魂便會立刻被安格隆所察覺,隨后,這個在縱情角斗場中,在眾人眾星捧月歡呼中放聲高歌與玩樂的家伙便會立刻放下一切,如嗅到葷腥的狐貍般湊過來。
“那么我猜有好事即將發生。”
普緒克夫人微笑起來,蛇般的面孔卻陰厲逼人,她眼瞳間恍惚起更加純潔的光芒,仿佛是昔日。
“先不急著說——”
她抬起手,
“卡拉斯最近怎么樣,他過得還好嗎?”
【至少比我強。】
莫塔里安的笑隱下去,隨后又自嘲地笑起來,
【哪位神明都比羅伯特·基利曼更加開明與民主。】
“這倒是。”
普緒克夫人說道,她日日夜夜看著安格隆尋歡作樂,或者突然降臨到某顆帝國的星球上神降賜福,但除此之外,色孽女士的確沒有對她要求過kpi。
據莫塔里安所講,羅伯特·基利曼要求他每天早打卡,午打卡,晚打卡,凌晨打卡。
打卡的形式為工作匯報。
日日打卡,周打卡,月打卡,年打卡,還有周匯報,月匯報,季度匯報,年匯報,不定期抽查匯報,早要到,午要到,夜晚也要干。
這聽起來有些駭人,雖然普緒克夫人也曾依稀記得哈迪斯在高燒中呼喊過什么他不要打卡的慘叫。
“你有時需要休息。”
普緒克夫人嚴肅地說道,莫塔里安因此萎靡了片刻。
“實在不行,我去請安格隆讓你放松一次……這你放心,莫塔里安,我不會讓他胡來的。”
【……我不接受任何的情緒共感,赫瑞拉。】
“但你需要休息。”
普緒克夫人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她摘掉自己右面的面具,露出及其猙獰的面龐,然后把面具翻過來帶到左面。
這是一種恐嚇。
“實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