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塔里安有時會在他的藥劑室里待著,或者挑一個星象明晰的日子,在草算紙上寫寫畫畫——但現在既然他已經抵達巴巴魯斯了,并且這還是他拋棄哈迪斯與卡拉斯換來的假期,所以,為什么不去田里站著呢?
這會是莫塔里安最喜歡的提議。
于是莫塔里安一動不動,就像是死了一樣。
他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想,僅僅是站在這里,站在他花費萬年所捍衛的土地上,站在他花費萬年才理解與透徹的土地上,莫塔里安感到一陣平靜的欣喜,若銀河間再不需要他,他愿意在巴巴魯斯上沉默,直到永恒。
當然,卡拉斯與哈迪斯,還有死亡守衛最好也過來,不,是必須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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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條命運線】
【巴巴魯斯】
“回歸!莫塔里安大人回來啦!”
聒噪的白頭骨濘在臟污街道旁的泥沼里,嘰嘰喳喳地大叫著簡單的低哥特語,白骨一旁,無數骷髏正橫七豎八地堆積著淹入土地,隨著白頭骨的聲音而一同發出嘎嘎聲響。
數百座巢都聯合所排出的廢氣厚重地堆積在云層,隨后再緩緩下沉,與巴巴魯斯上原本的毒氣混合在一起,發酵出新的毒汁,一個毫無準備的自然人會在巴巴魯斯上窒息而亡,只需要七分鐘不帶防毒面具,他便會全身發白地離開人世。
“大人不見!不見!”
白顱骨大張著下頜,嘎嘎大叫,“不見!不見!”
匆忙腳步踏過它一旁的街道,全副武裝,身著黑雨袍的巴巴魯斯人離去,他們帶著防毒面具與保護目鏡——巴巴魯斯上總是有雨,這位憂郁女士總是在低聲哭泣,她永遠在哀悼,永遠在垂淚。
酸雨連綿,并有越下越大的痕跡。
【……】
一只蒼白,毫不做任何防護的手伸向半空,去接那散發著刺鼻氣息的雨滴,巴巴魯斯之上,只有一個人可以不帶任何防護,毫無阻礙地行在她泥濘骯臟的大抵上。
那便是巴巴魯斯之子,首逆者莫塔里安。
蒼白的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有說,混沌中帶著朦朧的琥珀色眼眸抬眼望天,卻只見那厚重,永無法望見星穹的天空。
想要降落到巴巴魯斯上,飛船需要進行特殊的改裝,同時駕駛員必須是巴巴魯斯人,若不知情的外地人貿然降落,便會尸骨無存,被巴巴魯斯的毒氣蒼穹所吞噬。
羅伯特·基利曼要求帝國所有的星球,除了特殊用處的星球,其余星球統統改造為巢都星球。
巴巴魯斯上本會更加擁擠,但憂郁的首逆者據理力爭,拒絕了基利曼最后的開發,因此,巴巴魯斯之上,仍有一片荒原,仍有一座高山沒有被開發,而是保留著巴巴魯斯的原貌。
而作為原體的星球,也具有一些特殊的權力,原體被允許獲得這顆星球上人們的教化權與文化權。
這也是為什么,各個軍團中,來自原體母星的新兵最受原體青睞,因為他們的文化源于原體,而不是帝國之主羅伯特·基利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