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鳥入了林、魚入了海;金日照四海,無情無義,煩見他啼啼哭哭,婦人之仁;可舉目遠眺,世間疾苦如何不落這淚,傾這心腸銀珠終究蝕了鎖,忽地落地,只見那大千世界豁然開朗,生死輪轉,今日方知我是我!
當然……這些投入混沌的各位各有特色,但不及……安格隆瞳孔地震,他終于直面了自己的噩夢,無數命運線中最恐怖的那一個。
盔甲并未全部覆蓋他的身軀,色孽的寵兒正不遺余力地展示著他的身姿,紅與紫的薄紗垂下,其下遒勁若隱若現,健美地宛如戰神;細細鏤空,充著極樂劑的珠鏈穿著顱骨,顫抖間一并同著他大笑,數十般手鐲在他赤著的小臂上叮當作響,如同歌喉婉轉的鳥群同時啼鳴。
色澤詭異鮮亮,沖入中空小環的液體激蕩著,這些液體有些來自外界,有些則來自內里,小環咬進血肉,隨著主人的意念控制液體劑量。
褐紅頭發被編成角斗士的臟辮,無數打磨精細的靈能者骨頭嵌在其間,還有一些正在閃爍著光芒的寶珠——那是增幅狂欲者操控能力的裝置。
肆意縱欲者、狂欲之主、共感之王【安格隆】!
世間最難現真情,莫過人心;天生一雙火目金睛,辨得清人間叵測,卻不料己身白綢一匹,跌入了那咤紫嫣紅大染缸!金目間未有己愿,不過是想要圓了這世間憧憬,誰料這人間太臟!
再回首,已然是極樂王子掌中寶,好精舍,好美婢,好孌童,好鮮衣,好美食好駿馬,淫樂間縱情,心中一片明郎,卻不如眾人共歡笑,大醉于肉身堆!大被同眠!
伏爾甘感覺自己身旁的安格隆不太對勁——
實際上,這已經是伏爾甘關愛兄弟所能察覺到的最大程度了,因為現在他的雙目正死死地盯著仁愚者,而仁愚者也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對面那個仁愚者絕對能夠察覺到伏爾甘身上“新生”的權柄——而他也能察覺到仁愚者身上混亂的納垢權柄。
現在,在場除了馬格努斯沒有對應的那個自己外(畢竟另一個【馬格努斯】已經死了,順便被【基利曼】做成了脊髓劍。)還有康拉德以外,(但康拉德已經被另一個【科拉克斯】盯地發毛了)其余原體都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的同位體。
可以看得出來,除了兩位圣吉列斯,以及必須得保持必要外交禮節的基利曼,其余人都恨不得直接撲上去撕碎了另一個自己。
可惜現在哈迪斯不在,否則他會將眾人在極端驚愕時分的丑態盡收眼底,事后可以更加詳盡地描述出來。
更可惜的是,因為我們偉大的塔拉辛需要解決自己種族內的事情,因此它在此并未有余力布置攝像點位。
一時間,大廳內除了裊裊樂聲,兩位基利曼毫無營養價值的交鋒與攀談外,再無他聲,哪怕是呼吸聲都如此清晰可聞。
時間似乎過得很快,仿佛就幾號秒,又仿佛過地極慢,幾個世紀在原體們無言的對視間緩慢走過。
終于——
兩位基利曼幾乎是同時點頭,示意他們的牛馬們可以自由活動了。
令【科拉克斯】所驚愕的是,那個平日里亂搞來亂搞去,爛醉如泥的【安格隆】爆發出了比他還要快的速度。
【安格隆】直接領先了朝康拉德那邊疾行的伯勞鳥六個身位,幾乎是一陣風一般,下一刻,他就站在了安格隆面前。
此時此刻,或許除了兩位表情笑里藏刀的基利曼還記得自己是來干什么的,以及之前計劃干什么,其余人都已經忘記了,同位體對于他們而言,吸引力是如此之大。
安格隆穩住自己,他控制著自己暴露出任何的閃躲與膽怯,任何驚恐或者躲避的反應都會被認為是對面的勝利。
他強制讓自己波瀾不驚,盡管他的感官一直在注意狂欲者身上的珠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