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也足以讓一個靈魂破碎。
泰倫也僅僅是存在。
以一個跨越數千星域的獨立個體存在。
冥王將會是第一個目睹它全貌的個體嗎亦或是第一個同它對視的個體
塔拉辛不知道,它現在也沒辦法直接去問哈迪斯。
在此之前,哈迪斯僅僅面對過亞空間的混沌神明,與物理世界內破碎的神明碎片——
而現在,他在直面一個自物理世界扎根,生長出的血肉之物。
塔拉辛感到自己的風險評控系統正在恐懼地朝它尖叫,代表著“完蛋”和“快跑”的紅燈滴滴直響。
哈迪斯對混沌的抗性足夠,但如果是泰倫呢
再一次猛烈地被撞擊,無盡者自它蜷縮的角落被甩出去,在過量的泰倫神經信號干擾下,重力系統暫時失去了它原本的作用,叮叮當當,泰倫敲擊船只的聲音宛如一場永無止境的暴雨。
無盡者站起來,開始奔跑,指揮室內紅光大閃,一明一暗地將太空死靈的身軀燒的血紅,它猛地跑向還在堅持工作的指揮臺前,看見地圖上出現難以想象的畫面。
寂靜王在上,它從未見過被填滿的地圖。
即便它將尺寸縮減到一只泰倫是一個像素點的程度,地圖也被滿滿當當,一個擠一個的填滿了,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這都該是一個被描述為“實心”的玩意兒。
塔拉辛將觀測視角換了個維度,結果令它震驚,卻依舊會出現在懼亡者最深沉隱蔽的噩夢中,不論從哪個維度觀測,那處星系依舊是“實心”的。
即便跨越空間,即便跨越時間,即便跨越選擇。
它以絕對的質量擊穿了一切。
而在那血肉擁擠成的正中間,塔拉辛驚詫地意識到自己正在顫抖——
發自內心,自它成為太空死靈后,它鮮少有過如此震驚的時刻了,或許它重新擁有了一點點靈魂(開個玩笑,塔拉辛當然知道這是絕不可能的,或許是因為剛剛的撞擊讓它的一部分細微傾向馬達有些工作失調)它顫抖著,將視角重新調到當前位面。
在那實心的正中間,在顯示屏上,無數暗淡紫色血肉所包圍的正中央,那里就像是一個反色的大火球,暴虐的能量如同火苗,又像是涓涓細流,正順著血肉的間隙,努力向外扎根,努力燃燒著,努力侵蝕著,努力朝外伸出它的根枝。
“……”
無盡者張開嘴,卻啞然不知道該說些、做些什么,在被泰倫包圍前,它已然下令使用各種大規模清理性武器,但在絕對的質量面前卻依舊是杯水車薪。
更令它絕望的是,這些質量具有意識,它們會進化,會反對抗,甚至是抄襲其他種族的科技。
塔拉辛搖晃著,它顫顫悠悠地自口袋宇宙中掏出那盡職盡責正在研發的科學家,膿液與腥臭的氣息頓時滿布在整個指揮室內,但塔拉辛此刻卻并不在意這些。
【泰豐斯】嘟噥著起身,他似乎難以理解為何塔拉辛要這時粗暴地叫他出來,納垢信徒的眼前尚糊滿了各類眼屎,手中則攥著一個泰倫半成品般的血肉塊。
滴答,那個抽搐的血團在塔拉辛的甲板上濺上幾滴血。
“……怎么了”
【泰豐斯】搖搖晃晃地站起身,艦船外仿佛下雨了,他看見身旁的無盡者瞠目結舌,塔拉辛顫抖著伸出手,指向指揮屏。
“你、你你你想到過泰倫會是這幅模樣嗎”
“”
【泰豐斯】抬眼望去,卻只見像是小孩子涂鴉一般的圖畫出現在指揮屏上,就像是一個淡紫色的紙上被人直接扔上去了某種散發著暗淡熒光色的黑色大抹布團。
“地圖壞了這我怎么看”
【泰豐斯】皺起眉,感到無盡者是不是腦殼壞了,他又下意識一撇腦袋,看見了觀測窗外極速掠過的淡紫色。
“你的艦船……還可以下水我們現在究竟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