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在如此龐大的體量下,任何觀點都將如同夢吟般模糊渺小。
正常地吞噬,正常地掠奪,正常地分散你的觸須,直到看見祂。
一個純粹生物體半轉換為能量態的存在。
一個權柄同它類似的存在。
它要……吞下這枚解鎖它進化鎖的鑰匙。
吞噬、同化、分解,哪一個都是它的手段。
于是它看向祂,嘶鳴……嘶鳴……
……………………………………
殺不完。
殺不完。
殺不完!!!
無窮無盡的血肉如虛空般龐大浩渺,生與死對這些正在蠕動抽搐著自裂口中噴出電漿、噴出毒液的肉塊而言已經沒什么不同,死去不過是神經與神經的鏈接灰暗,但只要它們所組成的偉大個體依舊存在,它們便會繼續存在。
蠕動著,擠壓著,感受彼此。
黑暗翻滾,帶著暴虐的力量,祂飛速地侵蝕著那些包裹上來的血肉,祂所組成的黑暗卻越來越深,越發深沉,不反射絲毫一絲光明,甚至就像是一個空洞——
不再是一片顏色,而是一處陷阱,一處凹痕,一處通往虛無的洞窟。
鐮刀落下。
冥王正存在著,祂的感官感受到那個龐然大物,那正在扭曲蠕動的荒謬存在,名為“冥王”的個體一次次舉起鐮刀,裂縫自鐮刃下展開,一次又一次撕下血肉與意志。
但那份扭曲的存在是如此的龐大,大到已然超出了祂的感知范圍,這份存在卻也是愚鈍的——因為祂的龐大,祂愚鈍呆滯到難以想象。
組成它的存在被黑暗撕下,沉入深不見底的深河,卻不聞其悲鳴,這生物遲鈍到幾乎可怕。
冥王感到它的注視。
帶著來自最原初的欲望與貪婪……
饑餓……
泰倫的本能中并不存在飽腹。
這存在此刻正拼盡全力試著將祂囊括進所組成它的那份質量中,在實體宇宙中用絕對的質量組成一個扭曲的胃囊,它已然成功了,但消化卻變得困難重重。
它可以擊碎一個星神碎片,卻無法讓它化作可供消化的模樣。
同時獵物尚未死去,祂依舊存活,并怒火重重,被野獸吞噬進肚中的獵人終究會破腹而出。
冥王感到饑餓,十足的饑餓,力量本身源自吞噬,而祂又戰斗了太久,祂饑腸轆轆,不得不試著進行那些遠遠違背祂本能的舉動。
于扭曲血肉中掙扎的黑暗滴下涎水,每一滴漆黑都像是撕開一道空間的裂隙,絲絲滲入蠕動的骨與血當中,吞噬進去,
吞噬絕對的物質,低密度的,低效的,杯水車薪,但總比什么都沒有強。
就像是開了一道口子,黑暗停下了,隨后就像是自山澗間溢出的瀑布,冥水倒灌,盡可能淹沒蟲群的軀干。
吃與被吃,現在這份關系反而明了到讓冥王啞然失笑了。
與祂此前的敵人相比,泰倫純潔到近乎透明。
祂們就這樣糾纏起來,僵持著,時間在這里并沒有意義,直到一方放棄,轉身逃離,這一幕才會被打破——直到能量枯竭到無法支撐吞噬,直到質量消磨到無法支撐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