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應該是已經進入了所謂的“靈能視角”,基利曼看見一個蒼白的,瘦骨嶙峋,猶如稻田間用白骨質感的蟲盔胡亂搭成的高聳稻草人。
基利曼張了張嘴。
+這里交給我。+
他說,語氣比往日里更加堅定與不容置疑,他面前支著鐮刀的莫塔里安瞥了他一眼,眼中滿是基利曼看不懂的深意,隨后蒼白之主毫無留戀地點了點頭。
【主戰場給你,】
他說,又抬起下巴,點了點基利曼身后那些軍隊,那些靈魂,
【必要的時候,我想你可以使用你手上的權力——這些都是你盡職盡責所應得的。】
這句話隱含的深意讓基利曼感到不寒而栗,他難以置信地盯著莫塔里安,卻見莫塔里安仍舊像是往常那樣,蒼白之主在故事最初就做好犧牲一切,燃燒一切的準備了,畢竟他最開始就一無所有,最壞不過回到開頭。
莫塔里安轉身,抬手擺了擺,隨著一陣白霧在基利曼面前騰起,那個高瘦的原體消失在戰場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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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你。】
莫塔里安淡淡地說道,他抬眼瞥了眼手下敗將,首逆者站在祭壇之內,大張著手臂,仿佛在向莫塔里安展示他已經無所畏懼。
比起先前基利曼那邊的人山人海,首逆者這邊空蕩無一人,只有像是鎖鏈般的祭壇符文將他死死地束在這里,十四座黑石塔屹立于遠方,高度與其上符文的精細度似乎都差了基利曼那邊一分。
[守好這里,我知道。]
首逆者說道,眼死死地盯著莫塔里安,仿佛要把他看出一個洞。
[大可放心,我不會偷懶的。]
[畢竟我的最終目標不是讓一切都毀滅,]
首逆者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眼中那團火再度燃起來了,他的后手在【赫瑞拉】那里,在此之前,他怎么能然一切都毀滅在外側者手中
首逆者歷盡千辛萬苦、跋山涉水,只為講述一個并不怎么高妙、充滿痛苦與失去的故事,他又怎么甘心在故事快要結局的尾聲被外力降神將一切都破壞掉
[但真是可惜,我沒能將我自己的力量用在斬殺基利曼——或者你身上。]
【呵。】
莫塔里安冷笑了一聲,手中的動作絲毫沒有減慢,十四把匕首插進首逆者身軀之內,末端系著連接祭壇的黑色鎖鏈,漆黑的鮮血順著鋒利的刀刃向下流淌,像是一道黑色的細線。
漆黑混沌的顏色在大地之上渲染開來,宛如綻開一朵罪之。
【好了。】
莫塔里安拍拍手,像是在拍掉手上毫不存在的臟污,他對待首逆者的態度一點不客氣,一方面是因為這個人依舊是“敵人”,另一方面,莫塔里安知道自己不會因為這點小的區別對待就撂擔子不干。
【轉變形態。】
他說,首逆者給了他一個眼刀,兩個莫塔里安繃著臉火藥味兒十足地注視了一刻,隨后,那團黑色的火焰燃燒起來。
莫塔里安干笑了一聲。
火焰熊熊,撐起那些高瘦的盔甲,混沌而骯臟的三色焰火躍動于那些漆黑的火團內,宛如靜脈血管那般,源源不斷地向著這只龐然巨物輸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