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需要將那些由懼亡者怒火撕下來的星神碎片進一步打碎,拘禁,又或者單純讓亞空間削弱它們的力量,這是最不討好,最低效的方法,但這是在他們失去巨構武器,冥王未醒時分唯一的方法。
若哪個星球上的帝國戰敗,祭壇破碎,那么整顆星球會迎來一次巨大的自爆,隨后臨近星系早已埋伏好的機械教與冥教第二軍隊便直接使用各類基于物理世界及星神能力的超遠程打擊武器進行第二戰線的抵抗,同時一部分軍隊將直接躍遷至破碎的星球板塊之上,在殘破的大陸之上繼續盡可能拖住星神碎片。
若帝國第一戰線完全潰敗,那么第二戰線的機械教與冥教會頂上,連同部分其余軍團。如果第二戰線潰敗,那么接下來戰線將轉移至正在互相內斗的帝國與混沌帝國戰線上,對抗星神的接力棒將毋庸置疑地交給他們——不論他們是否愿意,他們都將成為第三戰線。
如果第三戰線潰敗,那么現在正在有序撤退的星界軍將在剩余機械教的輔助下繼續堅守戰線成為最后一道戰線——他們會一直拖,一直站,直到冥王醒來,又或者冥王被順利轉移至安全星域。
若冥王醒來,又或是冥王轉移至安全位置后,最后一道戰線的人們將會成為帝國目前剩余最大的有生軍事力量。
致勝的關鍵則并不在帝國這邊,他們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力量不過杯水車薪,是墜落深淵前一刻,垂在懸崖邊上的茅草。
現在真正對抗星神外側者的依舊是無盡者與懼亡者。
若此時此刻,有一只眼睛看向星空,就會看見那悲壯的一幕,凝結了萬年智慧與技術,在無法復刻的文明奇跡一艘艘一架架撲向外側者,如飛蛾撲火,整片星空都徹底被攪亂了,就像是孩童信筆由疆的涂鴉,線條與色彩被混亂的規則攪亂,亂作一團。
就像是一副正在躍動的畢加索所作《格爾尼卡》,幾筆線條交叉而成的無盡者睜著眼——那些線條同樣交叉構成了它的人民們,它朝那個尖刺線條組成的白色光球怒指,淚狀的點墜在它平面的臉上。
那畫面令人所不解,卻依舊震撼著每一個注視向它的人,若注視著此方的是一位智者,那么他便會為這天堂之戰的余響而垂淚。
但現在——無人注視那里,無人正在見證懼亡者最后的歷史,無人正在記錄由無盡者所書寫下的最后一筆,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戰場上戰斗,所有人都在奔走,每個人都在匆匆為自己的生命試著寫下下一句,每個人都走在自己的歷史上,誰也不知道下一句的結尾究竟是逗號還是句號。
只知嘶鳴依舊。
死神正嘶鳴著。
或許不能稱之為嘶鳴,而是更接近某種氣體、某種力量正在自高壓的身軀內噴出所引發的震動,某種與這灰白世界格格不入的尖銳明黃色溢出,就像是某個盛滿明黃色油畫顏料的氣球在死神內部爆開了一樣。
那些明黃色的液體自白骨盔的漆黑縫隙內濺出,具有生命一般瞬間自祭壇中央開始擴散,曾經竊取神明席位的竊賊再度進入殿堂之內。
迅速異變的祭壇之上,那最大塊的星神碎片并未落下,反而于半空中掙扎咆哮,向上浮現出堪堪龐大的虛影,宛如一顆太陽降臨在空中那樣。
而它正咆哮著。
本體為球狀的星神正掙扎地試著將力量合攏至最合適的形狀,卻被外來的巨力強行打斷,自十四座黑石塔塔尖之上,霧氣如鐵鎖,如巨手,如鐮刀,死神擲出他的武器,一次又一次擊碎外側者想要復原的計劃。
那些被迫被分離,無法融于最大塊外側者的碎片在形狀詭異的亮光狀體旁憤怒地沖撞著,空間在一瞬被擊穿,卻又再度被汩汩涌入的亞空間強行合攏,整片區域形成了絕對的靈能負壓,浩如煙云的靈能亂流倒灌入其間,如泥牛入海,轉瞬不見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