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朵看了看自己的斷指,很認真地問道“你不是在開玩笑”
萊嘯“我不跟任務目標開玩笑。”
焰朵無言地凝望她數秒,笑了起來“萊嘯,我發現你真的很擅長折磨我。”
萊嘯“你想多了。”
焰朵聳聳肩,用左手手掌和右手腕,將自己的斷指夾起來,一條一條塞進了嘴里,用力嚼碎,喉頭一滾就咽進了肚。
萊嘯疑惑地問道“吃進去就能長出來”
焰朵舔了舔嘴唇“不是,與其被這些蟲子吃了,不如我自己吃了。”
那些蟲子們的尖銳牙齒,顯然不是吃素的。
萊嘯還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兩人旁若無人地你一言我一語,看起來十分游刃有余,余光卻緊緊盯著蟲子大軍的一舉一動。
巨蟲們舞動著密密麻麻的足肢,領頭的三只尤為碩大,比普通的青蛙還要大一圈,快趕上一顆足球了。
雙方都沒有輕舉妄動,熱風呼嘯而過,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緊張的窒息。
領頭的巨蟲抬起倒三角形的頭部,嘴巴快速地動了幾下,就像是某種信號,所有的巨蟲都一齊動了起來,向著兩人快速逼近。
萊嘯舉起光能炮,對著領頭的三只就轟了過去。
最前方的蟲子被打了個正著,不出意外地燒成了一團火球,可身后的巨蟲們并沒有停下腳步,它們紛紛繞過首領,變換隊形,由其他幾只巨蟲代替了沖鋒的位置。
蟲子們并沒有為逝者悲傷的傳統,他們繼位的速度比首領駕崩還要快。
它們不像獅群狼群,需要相互廝殺一番,才能選定首領。巨蟲們的首領選拔,更像是一場“誰行誰就上”的自我舉薦。
沒有一絲情感牽絆,完全出于生存本能,冷漠又理智。
光能炮只有一發的容量,已經全部用盡。
萊嘯把它掛在身上,拎起地上滿是漏洞的外套,轉身向不遠處的石山跑去,頭也不回地對焰朵吼道“爬石山上去”
三兩步爬上石山的頂端,萊嘯單膝跪地,眼睛盯著步步緊逼的蟲子,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她把破布般的外套鋪在石山邊緣,巨蟲們一只馱著一只,很快就疊成
了一個向上攀爬的梯子,后方的巨蟲如洪水,順著梯子就爬了上去。
萊嘯舉起裹著荊棘帶的拳頭,兇猛地砸在了蟲子的頭部。涌上來的蟲子越來越多,無法瞄準頭部的情況下,她只能憑感覺揮拳。
蟲子們的外殼很硬,一拳下去,它們會短暫地停止動作,連續補個兩三拳,才能將它們的外殼擊碎。
外殼如栗子殼般裂開,露出了里面的黑色肉身,看到它們的肉身,萊嘯厭惡地皺緊了眉頭,連續補了幾拳,巨蟲的肉身就被打成了一灘肉泥。
它們的肉身上布滿著大大小小的黑色洞洞,就像是一張張嘴,吸取著空氣中僅存的水分,讓人不禁頭皮發麻。
蟲子們的行進速度非常快,它們快速地爬上了萊嘯的手臂、大腿,露出鐮刀一般的獠牙,狠狠地扎進了萊嘯的皮肉之中,化身成一只只嗜血的水蛭,用力吸取血液。
萊嘯咬緊牙關,抬起滿是巨蟲的外套,用力甩了下去,雙刃刀奮力揮舞,將正在吸血的巨蟲們橫向削成了兩半。
貪婪的蟲子并不知道自己只剩下了一半,還在不知疲倦地蠕動著牙齒,直到身死力竭。
又一批的蟲子爬了上來,它們覆蓋在同類的身體上,伸出鋒利的牙齒,開始吸取同類尸體中的殘余養分。
它們不在乎是敵是我,只在乎能不能吃飽。
弱肉強食,弱者就只能成為幸存者的食量。
在這個資源貧瘠的廢棄星球,生存法則就是唯一的標準。
轉眼間,萊嘯的全身上下就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蟲子,她索性將它們都削成兩半,讓自己的全身都覆蓋上蟲尸,就像一個丑陋的盔甲。
萊嘯的手臂機械性地揮動,無法停歇,也不能掉以輕心。
她知道自己現在正處于一種失血過多的狀態,可要是不動,這些蟲子就會瞬間把她淹沒。
忽然,一聲爆炸在不遠處炸響。
萊嘯用牙齒咬掉手背上的巨蟲,抹了一把臉。
焰朵站在不遠處的石山上,蟲子已經將他淹沒,宛若一個人形的養蟲蠱。
附著在他身上的蟲子如連環炮竹一般,開始一個接一個地自爆。
血吼的血液里帶有一種與生俱來的燃爆因子,正常生物體若是吃了太多血吼的血肉,就跟吃了一桶炸藥無異,自爆只是時間問題。
萊嘯啐了一口血,握緊拳頭,再次朝著蟲子砸了下去。
一百多只巨蟲,跟著他們兩人分成了兩撥。萊嘯掃了一眼石山下,已經沒有蟲子再往上爬了,黑色的半截蟲尸四散落在石山周圍,石山上滿是黑黑紅紅的血跡與蟲尸,散發出陣陣惡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