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烏云籠罩著整片大地,曾經高樓林立的市中心,早已變成了一片廢墟。
隨處可見破敗的房屋和隨意丟棄的車輛,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悶的味道,流浪的貓狗們在很早以前就消失了蹤跡,能看到的活物少之又少,最常見到的,就是蒼蠅和蛆蟲了。
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到處都是干枯的落葉與肢體的殘骸,白骨與未完全腐爛的尸體堆疊在一起,成群的蒼蠅盤旋飛舞,就像是在舉行一場盛大的狂歡。
大自然遠比人類要更加頑強。
沒有了人類的阻礙,它們野蠻地擴張著自己的領地,在所有廢棄建筑的外圍,肆意地攀爬延伸。
詭異的喪尸病毒已經席卷全球數年,曾經輝煌的人類文明,早已被淹沒在了這一場空前的浩劫之中。
存活下來的人們被動尋找著新的生存方式,一種更為血腥、殘酷的生存法則。
破舊商業街的盡頭,是一家占地面積二四百平方米的中型超市。
沒有了電力,冰箱里的食品已經變質,包裝袋鼓成了一個個膨脹的氣球。
貨架上擺放著的食品所剩無幾,碎玻璃瓶凌亂的落在地面上,到處都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臭味。
一排排的貨架之間,晃動著兩個略顯遲鈍的身影。它們繞著貨架,不知疲倦地轉了一圈又一圈。
全身的高度潰爛讓他們看起來并不像個人,倒像是貼了幾塊皮膚的骷髏,身上的衣服由于長期覆蓋在尸液之上,已經與腐爛的粘黏在了一起。一雙雙渾濁的眼睛里沒有了亮光,只余一片灰暗。
距離兩只不遠處的超市打包臺下方,蜷縮著一團小小的黑影。
她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嘴巴,雙眸圓睜,驚恐又絕望地看著兩只來回晃蕩的喪尸。
它倆已經轉悠半個多小時了,再不出去的話,她就蹲不住了。
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因為怕把兩只喪尸引過來,千渺一直忍耐著,眼淚都不敢流。
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還要從半個小時前說起。
半個小時前,她與外出尋找食物的小組成員們開車來到了超市。
這一片他們很少來,因為喪尸剛爆發的時候,有一批人被困在了超市里,無一人生還。
他們不常來這邊倒不是因為鬼神之說,畢竟以如今的局勢來看,喪尸可比鬼要嚇人多了。
雖然千渺不是這么想的。
超市里沒能存活下來的那群人,最后都變成了喪尸,所以這一片的喪尸很多,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也不想來冒險。
二人下車之后等了片刻,沒有看到喪尸的蹤影之后,才敢往超市的正門走去。
“我說的對吧,喪尸又不是地縛靈,都過去這么久了,早該跑了。”
名叫阿寧的男生手里拿著一根棒球棍,毫不在意地說道。
他身高一米八出頭,身材魁梧健壯。上半身穿著黑色的緊身背心,下半身是一條
運動褲和一雙破舊的皮靴,年齡大約二十多歲,據說以前是搞體育的。
“小心一點沒錯。”戴著眼鏡的王灝面無表情地握緊手里的砍柴刀,他身上的t恤已經洗得發白,眼鏡腿斷過一次,現在用膠布勉強粘住。
阿寧撇了撇嘴,沒跟他爭辯,轉頭就換了一張面孔,笑著對千渺說道“小六害不害怕哥哥摟著你走”
千渺在組里排行第六,阿寧總喜歡叫她小六,手腳也不老實,這會兒正暗搓搓地伸出手,想要摸她的屁股。
王灝向來不管別人的閑事,對于阿寧的性騷擾行為,他選擇視而不見。
千渺眼疾手快地往旁邊邁了一步,抿了抿嘴唇,雙手緊張地握了握斧頭的木柄,搖著頭小聲道“不用了。”
她的聲音柔柔弱弱的,仿佛能掐出水來,語氣里卻是滿滿的拒絕。
阿寧打的什么算盤,她再清楚不過了。要不是她有能力自保,早就羊入虎口了。
對于千渺的不買賬,阿寧并不在乎,他吐了口唾沫,眼神像條滑膩的毒蛇一般在千渺鼓鼓的胸前和屁股上慢悠悠地掃過,邪笑著道“沒事,你要是受傷了,哥哥我來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