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你不是要去釣魚嗎”
千渺“你不會畫畫”
惡鬼盯著她看了兩秒,二話不說地接過了木棍,在地上勾勒起線條。剛開始的兩筆有些生疏,很快他就畫得越來越順手。
葉子呈橢圓,尖端逐漸變得尖銳,花瓣同葉子一樣的狹長,綻放時清冷別致。
惡鬼的筆觸很細膩,一朵漂亮的香木蓮徐徐如生的在地面上綻開。
千渺的專業是珠寶設計,她從小學習美術,兩筆就看出惡鬼是曾經練過的。
“你畫得好漂亮啊,學過嗎”
惡鬼手腕一停,右臂一揮,地面上的花朵就被風吹散了。
他扔掉木棍,樹蔭打在他慘白的臉上,不辨喜怒地道“已經看過了,走吧。”
千渺打量著他的神色,沒再多問,拿起魚竿和桶繼續往前走。
她發現了,惡鬼非常不喜歡提起生前事,每次不小心提及都會含糊過去,或者閉口不談。
不過千渺可以理解,無論是活著還是死后,既然被做成了人皮書,肯定有什么緣由。
穿過樹林,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條清澈的河流還有河邊腐爛成白骨的尸體。
繞過尸體,千渺在河邊駐足眺望,河水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包括里面的小魚,手掌般的大小。
千渺打開魚罐頭,放到鼻端聞了聞,可能是放了不少鹽和防腐劑,沒長霉,氣味也不刺鼻。
用受潮的面粉包裹住魚罐頭,把它們揉捏成泥狀,千渺把泥球掛在了魚鉤上。
千渺遲疑地說道“我這算不算給魚投毒”
受潮面粉里長了霉點,她做魚餌的時候沒繃住面部表情,嘴巴都抿成了倒月牙。
惡鬼“魚吃魚餌,你吃魚,也算自食惡果了。”
千渺“”
魚罐頭太碎,不放干面粉掛不住魚鉤,沒有辦法,只能釣上來之后再刨魚腹了。
將魚線甩進河水之中,千渺坐在岸邊的石頭上等魚兒上鉤。
釣魚是個耐心活,千渺脫下運動鞋和襪子,把腳放到了冰涼的河水里。流水叮咚,忽略掉岸旁的尸骨,就是一副絕美的畫卷。
千渺順帶洗了洗手,剛才給魚兒做黑暗料理時,她指縫里沾了不少面粉。
忽然,她的耳朵動了動,洗手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因為她聽到了喪尸口中發出的“嗬嗬”聲。
千渺快速地抬起腳,用衣擺擦干凈水汽,套上襪子和鞋,從牛皮紙袋里掏出了斧頭。
剛站起身,她就看到了對面樹林里走出的黑色身影。
兩只高度腐敗的喪尸搖搖晃晃地向著她的方向前進著,在樹林里呆得太久,他們手臂的腐肉上甚至長出了雜草。
千渺握緊斧頭,踩著河中間的石頭,跳到了河的對面。
他們這么直著走下來,勢必要淌進河水里,萬一魚兒喝到了尸液,她還怎么吃魚
兩只喪尸聽到聲響,紛紛仰起了腦袋,步伐的速度加快,連續撞了好幾棵樹。
本來就沒有幾塊肉,經過連續沖撞,腐尸擦過粗糙的樹干,直著刮掉了一層皮肉。
這么恐怖的畫面,要是前些日子的千渺看到,保準已經哭唧唧。
惡鬼跟著她飄過了河,垂眸望去,不禁眉頭微動。
哭包這次出息了,眼睛沒紅,鼻子也沒酸,她雙手握著斧頭,做出了準備攻擊的姿勢。
千渺深知,哭是徒勞的,除了展示她的脆弱,沒有任何作用。
對方是喪尸還好,如果是人類,哭泣只會助長他人的氣焰。
她已經回不去了,也不會有人來救她。
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