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承蒙你教誨,一朝分別,我還有些舍不得。”
老人搖了搖頭“有聚有散,這是世間的常態,切記不要墮了食鐵獸一族的名頭。”
食鐵獸立刻點了點頭“知道。”
老人微微頷首,目光穿過層層風雪,似乎又看到了什么,嘴角抽了一下,
“乾元大世界,這名字果然沒錯,有諸多大造化藏于其中,還藏著許多兇人。”
老人搖了搖頭。
“本以為這個小道士的神魂咒印可輔助修行,現在看來,這人身上的因果簡直多到嚇人,還是不要招惹。”
“這個后代子孫我不要也罷,惹出潑天之禍,不要連累我就好。”
老人心中想道。
食鐵獸沒有想到自己還沉浸在離別之情中,自家老祖已經要避禍,打算與自己切斷聯系。
龍虎山老天師張懷和,已然決定要繼承掌教之位,執掌龍虎山道統,
這位灑脫不羈的老道士此時并沒有什么高人形象,而是斜倚在軟榻之上,已然睡去。
黃紙傘放在他的身邊,他睡在軟榻之上,看起來極為自在。
與他平時睡在荒山青石之上一般無二。
龍虎山如今受朝廷敕封,香火鼎盛,是道門執牛耳者。
龍虎山掌教地位尊崇,可與老天師這種灑脫氣質卻截然不同。
老天師此時睡在軟榻之上,不知不覺竟然做了一個夢。
他夢到漫天風雪,冷風如刀,
黃沙古道之上,旁邊是一名身材高挑,長發披肩的紫衣女子,背負一柄長劍,看起來極為瀟灑,
這紫衣女子語笑嫣然,并沒有劍修那種冷冰冰的感覺,一雙眼睛笑起來如月牙一般,平易近人,
“張懷和,方才斬殺那頭虎妖,我讓你用五雷咒,你為什么不聽我的,偏偏用三皇真訣。”
老天師此時的感覺極為奇怪,仿佛是第一視角,又仿佛是第三視角。
他看到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道士被這紫衣女子敲了一下腦袋,縮了下脖子,
“那虎妖身上煉制了許多倀鬼,不入輪回,我想試一下三皇真訣能不能超脫他們。”
這個濃眉大眼的青年道士小聲嗶嗶。
紫衣女子停下腳步,雙手叉腰“張懷和,你是斬妖除魔的道士,再這么爛好人,小心早晚有一天壞了自己性命”
這道士濃眉大眼,看起來極為淳樸,苦著臉挨訓,也不敢再解釋。
“我跟你說話呢,聽不見還是在心里反駁我”紫衣女子呵斥道。
“沒有沒有,我聽見了。”青年道士苦笑道。
“聽見了,就是不干對嗎”紫衣女子柳眉倒豎,看起來像一只發怒的母老虎。
青年道士立刻攤開手,苦著臉說道“干下次你讓我用什么咒,我就用什么咒。”
紫衣女子這才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這還差不多,再這么一味的心善,遇到那種善于蠱惑人的妖魔,你還不被吃的骨頭都不剩”
青年道士低頭“你說的對。”
紫衣女子昂起下巴“那當然了,我寧柯是要做一位劍仙,一劍斬妖,一劍斬魔,除盡天下不平事”
青年道士一臉神往“厲害”
紫衣女子威風凜凜,又拍了一下青年道士的腦袋,
“心太軟,活不下去,記住了”
紫衣女子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你要學學”
只是接下來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逐漸有些模糊不清。
張懷和努力的想要聽清這女子說的是什么名字,可是卻聽不真切,仿佛被隱去了一般。
“你看著是爛好人,實際上的確是個爛好人。”
“他就不同了,看似風流少年,實際上是個無情之人,這一點你要向他學。”
紫衣少女寧柯說道。
老天師張懷和視角中發現旁邊多了一道人影,模樣模糊不清,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個道士。
“當年真的有一人與我和寧柯結伴而行”
老天師張懷和身軀一震,心神大驚,
他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人模樣,可是卻始終籠罩在一團迷霧之中。
那人笑著說道“喂喂喂,寧柯,你這話也太傷我了吧,你們兩人可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難道我對你們也無情”
紫衣女子淡淡道“看似多情,實則無情,你不愛這世道,也不愛這世人。”
這話已然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