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段錄音的瞬間周向折就想起一個小女孩模糊的臉。
她比周向折還要小兩歲,是小二十九,她的愿望是想要一條粉色的公主裙,希望每天都有糖吃,她很羨慕小十五竟然可以從外面給小七帶回一把傘,一份專屬于自己的東西在那時候多有吸引力啊。
小姑娘也想要一把傘,但是她害怕小十五,只能拉著小七的袖子撒嬌。
可惜周向折沒有幫她,因為周向折也想成為孤兒院里唯一一個擁有傘的孩子。
現在想來,小時候他們每個人都有幼稚的一面,他也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有奉獻精神,最起碼小十五給他的東西他一點都不想分享出去。
把錄音又聽了一遍,周向折走出墓園,也就是這時他看到了一片白色的衣角,抬起頭來時便看到了站在墓園門口的沈往。
沈往難得穿了一件白色外套,讓他本就無害溫和的面容顯得更明媚。
“就知道你會在這里。”沈往說“恭喜離開s區。”
周向折和他對視了幾秒鐘后才點點頭,“謝謝。”
“我很高興。”
他們一起離開這個墓園,周向折身上的還是一件白色的簡易作戰服,這是他在中央城內常穿的衣服,版型好,符合他對衣物的挑剔程度,只是沈往向來都不喜歡穿白,今天竟然意外的穿上了。
他們并且走在一起倒是顯得格外顯眼,就像是情侶裝
又走到一個小公園,公園里沒有人,于是他們就進去逛了逛。
他們默契的沒有一個人提s級污染源的事情,就像是他們都不知道這件事意味著什么。
“周向折。”最后還是沈往先開的口,你那個送你傘的朋友怎么樣了”
這個問題讓周向折不知道怎么回答比較好,因為那個送他傘的朋友就站在他旁邊,剛剛還問出了這個問題。
“他很好。”最后,周向折這么回答他,“他現在過的很好,心態好精神也好,雖然好像不記得我了,但我依然很高興。”
“是嗎”沈往又問她,“既然他都不記得你了,那把傘你是怎么處理的”
“其實不小心弄丟了。”周向折也不知道是在解釋還是在訴說,或許沈往同時承擔著兩個身份,同為傾聽者和當事人。
他總是沒辦法完全把沈往和他年少時分割,心中總是想著他以前的樣子。
“但是,好像有機會重新拿出來。”周向折的聲音放的有點低,“也不知道還在不在”
那把遺留在孤兒院里的一次性小傘。
沈往注視著他,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周向折的身影,他只是很認真的看著周向折。
他像是一點點將自己記憶里小七的樣子撕開,再一點點重新組裝填補起來,終于也變成了現在周向折的樣子。
是啊,小七那樣的性格,最后也只能長成周向折這樣了。
沈往嘆口氣,他隨意的開口,“要不你也忘了他吧。”
周向折看向他。
“他都忘記你了,為了公平你也忘記他好了,作為補償,我重新送你一把傘。”
沈往對著他露出一個笑容,“你喜歡什么樣的傘”
所以,周向折總是無法放下他的小十五。
因為他總是能從小十五身上感受到同樣的重視,哪怕是所有人都敬他懼他的現在,也只有沈往才會對他說我想重新送你一把傘。
他又怎么會不喜歡這樣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