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話雖然聽上去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想想又好像不是那個味。
沈往靠在玻璃墻壁上看著周向折拆自己手上的鎖鏈。
他拆的速度很快,甚至可以說快的離譜,就像是他早就做了很多設想,做出過無數次實驗,所以臨到實踐時迅速把問題解決。
沈往越看越覺得不對,越想越覺得蹊蹺。
周向折拆完了身上的
鎖鏈,他準備起身,但就在剛剛準備起來時被他拆掉的鎖鏈瞬間鎖了回去,甚至還變得更緊,直接將他拷在床上,周向折眨了眨眼睛,雖然沒什么驚訝的表情但絕對算不上坦然。
“怎么”
“我問你一個問題。”沈往走過來。
作為這幅畫名義上的主人,沈往一把摁住他抬起來的手,就這么把人抵在床和墻壁的夾縫里。
“周向折。”
沈往問“你那舍己為人的美好品質,是不是就是從這里開始的”
沈往黑色的眸子里帶著隱約的怒意,但這份怒意也不完全是生氣,還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澀感。
他一直都知道小七是個好孩子,他在孤兒院里就是脾氣最好的人,他總是不生氣總是可以幫助很多人,每個人都喜歡他,但也每個人都習慣了向他索取,直到他和沈往成為朋友,那些向小七索取的孩子都被小十五罵了回去。
所以,沈往一直覺得周向折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他本性如此,他本就是如此善良的一個人。
但直到現在沈往突然意識到他的舍己為人,到底有幾分出于自己的本意又有幾分是因為聽信外界的流言想要回報拯救了他的院長
周向折回望著沈往,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沈往的面容。
他有些微的恍惚,就像是他眼前的幻象其實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沈往,而沈往已經知道他其實是長大后的小七。
“你真的很像他。”周向折想伸手,但鎖鏈捆的太緊讓他無法活動。
于是他便不再活動。
沈往皺眉,他壓低聲音,帶著一點咬牙切齒,“周向折”
到現在還覺得他是幻象呢。
“我聽到了,你先放開我。”周向折暫時沒有考慮為什么一個幻象可以把他控制在這里,畢竟這里是夢,夢里發生什么都正常。
“先回答這個問題。”
“不是。”周向折說“你想錯了,我不會為了院長這么做。”
院長將小七推出孤兒院不是為了讓他去為另一個人送死,院長的心里只有那些孩子,他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安全的活下去,不管是小七還是小十五都能擁有美好的未來。
所以院長拒絕他們回到孤兒院,也為他們指向回家的路。
周向折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所做的任何事都和院長無關。
“你擔心我,我很高興。”
明明周向折知道自己在做夢,他面前這個人并不是他的小十五,但他卻總是恍惚的覺得真的是小十五站在自己身前。
沈往生氣了,他也感覺到了不安。
確定周向折沒有撒謊,沈往輕輕的松開手,黑色的眸子里倒映著周向折的身影。
他說“我討厭舍己為人的人。”
“尤其討厭周向折是個舍己為人的人。”
周向折和他對視著,幾秒鐘后才開口,“我也討厭周向折是個會舍己為人
的人。”
“但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習慣很難改。”
有些話他不愿意說給其他人聽,更不敢說給沈往聽,在此刻似乎都能說的出口了,因為面前的不是沈往而是一個幻象,從他夢境里走出來的幻象到最后也只是他自己自言自語而已。
沈往嘆口氣,他緩慢起身,在起身的時候周向折身上的鎖鏈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