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魚采薇生了一晚上的悶氣,不知道是怪周云景挑走了符篆不顧她的安危,還是怪自己明明做好了心理建設把其他的手段都拋卻,到緊要關頭卻沒有做到,天亮之時,她惡狠狠地咬了咬牙,把如意鐲里所有的符篆陣盤靈劍連帶著隱丹田里的坤吾劍全轉到了琉璃珠里,斷塵鞭環在腰間,乾心鞭化做蝎形戒指戴在手上,之后便屏蔽了跟顯丹田的聯系,封閉了跟攝魂珠的感應,雄赳赳氣昂昂奔著最近的巨獸就去了。
隨后便是一路走一路打妖獸,妖獸不找她,她也會主動去找妖獸,要不是她雙眼清明,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隱晦暴戾之氣影響了神魂,變成了只知道打斗的機器。
被角頂,被刺扎,被尾巴抽,被腳踩,被牙齒撕咬,被爪子鉗,被妖獸的粘液噴灑全身等等等等,每到夜幕降臨,魚采薇整個人就跟散了架一樣,帶著大大小小的傷痕,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地上起不來,每次都被周云景施法送到最近的石頭邊或大樹下,就地設下陣法修養。
這時候,周云景就會架上火開始烤肉,那些肉都是從魚采薇打殺的巨獸身上割下來的,其他可用的煉器材料也被他一一處理暫時收了起來。
也不知道周云景怎么挑選的妖獸肉,每次烤出來的肉肥瘦相間,吃下去入口即化口齒留香,帶著融融的靈氣涌向全身,消疲解乏,即使成了一攤泥,魚采薇也被香味勾起來,吃得那是滿嘴流油,雖然這些肉里也蘊含著暴虐的氣息,不過經過火烤之后已經散發了一部分,剩下的輸出金光煉體術就可以解決,當下,天王老子也攔不住她吃肉。
現在誰要是看到魚采薇,那肯定是大吃一驚,這還是那位靈秀慧雅飄然若仙的魚師妹嗎這分明是個臟兮兮的假小子,頭發毛毛躁躁的,上面還沾著不知道是樹的葉子還是鳥的羽毛,整個在頭頂扎成道髻,僅插著一根妖獸獠牙,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身素凈的黑色道袍滿是灰塵,黑色的靴子裂著口子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誰,盤膝坐在地上,大口大口毫無女子形象地啃著肉,就那抵得上一只全羊的烤肉,不消片刻就全進了她的肚子,最后還要打個飽嗝。
吃飽了,有力氣了,魚采薇長長舒一口氣,設下禁制,捏個凈塵訣,身上總算干凈了,看著身上沒有太大太深的傷口就不管了,也是為了節省靈藥,隨后修煉的時候用靈力蘊養,明天就能好個七七八八。
掏出玉梳,梳攏頭發把道髻挽好,又插上了那根妖獸獠牙,雖然臉上還是青紫一片,總算有了幾分看得過眼的模樣。
她不是沒有其他金釵玉簪,實在是沒心情也沒精力去梳發裝扮,那些首飾也是她精心選的喜歡的,打斗激烈的時候容易丟失毀損,干脆收起來用妖獸獠牙來代替,掉了毀了也不在乎,再掰下一顆就好了,只是心里仍有些可惜,紅蓮法冠被巨掌拍得四分五裂徹底毀壞了。
魚采薇抱守歸元,運轉后土黃地真經,煉化腹內妖獸肉,隨后引氣入體,緩緩恢復丹田的靈力。
她開始修煉了,周云景抱著劍悄然閃出陣法,來往的妖獸就成了他練劍的磨刀石,即使沒有過往的妖獸他也會引來,斗法的地方不會離魚采薇太遠,距離遠了就可能踏進顛倒陣的另一處區域,轉換之時,兩人就得被迫分開。
午夜時分,周云景帶著一身血氣回到陣里,簡單清理后也如魚采薇一般,閉目開始修煉,他另辟蹊徑以劍意絞滅那些不良氣息,只讓干凈的靈氣入體,緩慢而又穩定地修行。
直至天亮,又一天的輪回開始了。
現今的魚采薇,雖然還是沒有達到鞭境的境界,可她的身法她的鞭法已經到了頂峰造極之處,渾身肌肉緊實,經脈血肉中充滿了力量,這股力量仿佛被山石壓制的沸騰著的巖漿,只需一個觸發,就會如火山一般噴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