胳膊當然擰不過大腿,于公于私高務實都沒有實力跟高拱唱反調,但他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因此他思索了一下,決定換一個方式或者說換一個角度來說服高拱。
說服高拱這樣一個擅于謀國、拙于謀身的政治家,說難當然很難,因為他很難被忽悠,但說容易也容易,因為他為人處事的出發點太過于明確早在高務實隨他進京的時候,高拱就曾經很嚴肅地跟他說過做官是為了做事,做大官是為了做大事。
高拱這話,不僅僅是對晚輩的教導,也是自身的行為準則。所以高務實知道,要想說服高拱,必須、也只能在“做事”上面做文章。
“三伯,前些天兵部有道折子,說是查得一些衛所的軍械制造濫竽充數、以次充好,合格率甚至不及三成,各地邊軍對此也是怨聲載道,宣大方面也對此積怒甚多”
高務實說到這里,見高拱已經明顯注意了起來,馬上趁熱打鐵繼續道“我曾聽曹淦匯報,說他在和馬蘭溪馬公的交談中聽到,宣府、大同邊軍的裝備十分糟糕,尤其是火器,質量極差,動輒炸膛,未能斃敵、反倒傷己。”
高拱皺著眉頭,道“此事我也有所耳聞,這也是為何我方才說要切實整頓軍務的原因之一。”他的言下之意是這事我知道,但我有我的計劃,你別想用這個理由說動我。
但高務實卻不著急,繼續道“此前侄兒十分好奇,為何戚南塘麾下的南軍喜歡裝備鳥銃,而宣大也好、薊遼也罷,這些北軍卻更喜歡三眼銃后來經過詳細調查對比,侄兒總算找到了原因。”
高拱眉頭一挑“什么原因”
高務實笑了一笑,聳聳肩,道“三眼銃遠可發射鐵彈,近可以用于肉搏,因此士兵臨戰之時,可以假裝來不及裝彈,不當火器使用,而直接拿來近身肉搏,如此便可以避免炸膛帶來的自殺、自殘行為。”
高拱聽得呆住,過了一會兒,面色轉青,強壓著怒氣,沉聲問道“這是普遍現象”
“是。”高務實十分肯定地道“曹淦他們,和宣、大邊軍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甚至不是一年兩年了,他說兩地邊軍很多士卒,臨戰之時根本懶得攜帶火藥和彈丸,操著一桿三眼銃只當鐵锏來用,原因就是這些東西拿來當火器使,實在太讓人放心不下,倒不如就當鐵锏,好歹是跟鐵棍,總還能砸人。”
“嘭”地一聲響起,高拱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一臉震怒道“混賬這種東西是怎么通過那么多道檢查,最終發放到士卒手里的經辦各級要員難道全都受賄了嗎其罪當誅”
當誅不當誅高務實管不住,他沉默著不說話。
高拱咬牙切齒好一陣,才強行壓下火氣,繼續問道“那戚元敬麾下又為何使用鳥銃他麾下的人就不怕自殺、自殘了”,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