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就廣西那地方,除了京華之外,其他人能有多少可以達到繳納車船稅標準的他這稅幾乎就是為他自己設置的。奴婢昔年在上書房也是讀過幾本史書的,當真是翻遍二十四史都找不到有人這么干。”
“是啊,是啊。”朱翊鈞慨然一嘆“天予求真來輔佐于朕,昔日皇考慧眼識珠,簡拔而遺朕,朕若不珍惜,天豈不懲”
沒等陳矩答話,他又繼續道“不過朕方才生氣得很,未及細思,如今回頭想想,鄭妃今日之舉動甚不尋常”
陳矩也覺得鄭皇貴妃今天的舉動不對頭,但卻仍然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啊”了一聲。
有道是伴君如伴虎,身為皇帝身邊的人,這種話既不能聽了毫無反應,又不能胡亂接茬,而陳矩顯然是個中高手,只用了一個帶著驚訝的“啊”字,便把這話穩穩的接住了。
果然,皇帝順著這話就分析了下去,微微瞇著眼道“鄭妃是知道朕和求真的關系的,過去即便提到求真,也只恭喜朕有這樣的臣子輔佐,實在是社稷之福。怎的今日忽然轉了性子,居然暗示求真會對朕明里一套、暗里一套這話若不是有人教她,便是有人慫恿
哼,好得很吶朝堂上有人設計求真,宮里頭居然也有人伸出黑手。朕看,只怕是有人擔心求真管了戶部,這地官大人的三把火要燒到他們頭上,這才按捺不住,紛紛跳了出來。”
陳矩心中松了口氣,面上卻無比嚴肅,連連點頭“皇爺圣明燭照,奴婢怎么就沒想到呢”
朱翊鈞聽了這話,卻又忍不住批評他,道“你也是,東廠是干什么吃的,這么要緊的事你們就只打探到那么點水花勛貴們遞拜貼去求真府上,這能有什么大不了,無非京營那點事,你們倒派了二十幾個人去監視,監視什么啊這么大一群人公然拜訪,那還能是圖謀不軌不成
反倒是該早些查明的事拖拖拉拉,半個多月了還查不出個底細朕問你,石星到底什么時候和形成默契的他們有沒有私下會面還是說有什么中人”
陳矩連忙一下子跪倒地上,飛快地答道“奴婢死罪,奴婢死罪。不過東廠和錦衣衛已經查到了一點,請皇爺再給奴婢一點時間繼續追查,一定能查明真相。”
朱翊鈞深吸一口氣,道“現在查明了什么,說。”
陳矩道“由于東廠和錦衣衛平素并不敢監視輔臣,是以只能迂回一下,通過某些門子等小人物來查證”
“朕問的是結果,不是過程。”
“是,是。”陳矩道“回皇爺,應該沒有私下會面,這其中一定有個中人,目前雖然沒有查清楚,但各條線索均指向宮里。”
朱翊鈞的瞳孔微微一縮,冷冷地道“哼,果然不出朕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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