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連張萬邦都有些意外,蒙古人頂著巨大傷亡死戰這么久,就為了搶老子的頭盔
不過他身邊的家丁早已圍了過來,避免自家少將軍出現剛才那樣的危險。而蒙古兵們則開始抽離戰場,緩緩后撤。
蒙軍后方似乎也發現了什么,開始鳴金。張萬邦左右看了一眼,發覺本軍傷亡也不小。不過他再細看一下,卻又覺得本部傷亡還不如后來支援的中軍本陣大,因此大喝一聲“以地澀為限,繼續剿殺”
這就是張萬邦的個人風格了,雖然也算見好就收,但非得把這個好處爭取到最大。“地澀所限”就是他陣地前二三十步左右,這個命令相當于要“收復”整個陣地,再把蒙古人趕走。
不過蒙古騎兵們對命令的服從度很高,一旦決定撤退便毫不猶豫,很快便三三兩兩互相配合著撤了出來。此時明軍也大戰了一場,精力不如方才充沛,靠著班排戰術才留下了三四十騎倒霉蛋。
蒙古騎兵撤退頗有一套,原先落馬“已死”的一些騎兵此時都伸出一只手來,撤退的騎兵見了便會主動“路過”,單靠兩腿控馬,身子傾側,伸手將那落馬之人拉起來拽回馬上,然后一同撤走。
可別小看了這一手,張萬邦明知道他們有這個習慣,也只能眼睜睜看著蒙古騎兵帶回去兩百多號裝死的傷員。
中軍的曹簠松了口氣,下令給張萬邦讓他清點戰場、統計傷亡。東側的戚金和北線的高逸民也派人請示,說自己所部的隨軍醫師已經準備妥當,隨時可以去南線幫忙,曹簠當場答應了。
此時蒙古中軍本陣那邊卻有些不和諧,布日哈圖面沉如水一言不發,圖們的臉色也頗為難看,盯著剛剛撤回來的幾員蒙軍將領,壓著火氣問道“第一個下達撤退命令的是誰”
一員全套戰甲的戰將抱著張萬邦的頭盔打馬上前,道“大汗,是我的命令。”
“塔塔兒,你開始畏懼鮮血了嗎”圖們似乎有些意外,但依舊沉著臉“你身為察哈爾六大巴特爾之一,難道打算放棄這個榮譽”
巴特爾的意思就是英雄、勇士,它有一個更加讓后人熟悉的音譯,叫做“拔都”。甚至它還有另一個滿語的變種,叫做巴圖魯。
獲得這樣的稱號絕非易事,這名叫做塔塔兒的蒙軍重騎兵千夫長搖頭道“大汗,塔塔兒從不懼戰,之所以下令撤退,是因為我們已經基本達成了布日哈圖黃臺吉的作戰目的,而同時我們也沒有繼續擴大戰果的余力了,再戰下去除了徒增傷亡之外毫無用處。”
圖們微微蹙眉,看了布日哈圖一眼,又問塔塔兒“明軍南線尚未崩潰,你們連曹簠的面都沒見著,也好說已經達成了作戰目的”
塔塔兒毫無懼色,道“大汗,您和布日哈圖黃臺吉的命令沒有說要取曹簠的人頭,黃臺吉的命令是突破刺刀陣,探明他們的深淺這一條我們已經完成了。”
要說突破刺刀陣,如果扣死“突破”這個詞,那么蒙古騎兵的確完成了戰術目的,甚至是在輕騎兵尚未抵達之時,重騎兵們就完成這個目標。
不過后來的情況大伙有目共睹,這個突破的意義其實并不太大。刺刀陣看似被破,實際上變成了泥潭,讓蒙古騎兵深陷其中,差點不可自拔。
這是誰都沒有提前料到的事,過去的明軍一旦被騎兵沖陣所破,基本上就只能等著被蒙古勇士砍瓜切菜了,哪有今天這種神奇場面的
圖們也有些語塞,頓了一頓才反問道“刺刀陣雖破,卻破得不夠徹底,而且你又探知了他們什么深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