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大明宛如二十世紀的歐陸列強,是掌握著話語權的。大明這么賣力的一宣揚,再加上沒過多久又出現一次遼南之戰,結果連蒙古人自己都信了高務實的邪,以為刺刀陣的確厲害無比,蒙古鐵騎遇到了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對手。
然后接下來便是西北之亂,博碩克圖這個冒失鬼哪里是高務實的對手,被高某人算計得死死的,硬生生撞進了包圍圈,又被刺刀陣給坑了這是大明的說法,現在布日哈圖已經猜到,那次包圍戰真正立功的肯定不是刺刀,而是火器。
三次大勝,刺刀陣威名遠揚,蒙古人聞之色變。曹簠雖然沒有指揮過刺刀陣,但他麾下有刺刀陣可用,因此也對與蒙古騎兵野戰不甚畏懼,大大咧咧地準備在東城城下擊退蒙古人。
布日哈圖雖然對刺刀陣的威力有所懷疑,卻不愿意在東城城下交戰,因為彼時明軍也有不少精銳騎兵,東城城中的葉赫騎兵也隨時可以出戰,戰場選在此處對蒙古大軍不利。一旦進攻刺刀陣陷入麻煩,明軍騎兵與葉赫騎兵再從側翼發起攻勢,那蒙古人搞不好就又要出現一次大敗。
因此布日哈圖選擇直接撤退,避免發生交戰。但布日哈圖肯定不甘心就此退走,他必須想辦法親自試探一下這刺刀陣的深淺,否則將來應對明軍時他又如何能夠正確決斷
將麻承勛調虎離山也好,不打北線弱敵卻偏挑南線張萬邦部也罷,都是布日哈圖為了“測試”刺刀陣成色所作出的特殊安排。
曹簠與高逸民的戰術有什么問題嗎其實沒有。他們只是無論如何也料不到在布日哈圖這一連串的手段之下,其目的不是什么保衛西城,甚至也不是重創或擊敗明軍。布日哈圖只是想試試刺刀陣的真實威力,了解其戰術特點,以便自己能有依憑來思索其破解之法。
至于布日哈圖口口聲聲說要打破刺刀陣神話,其實也不過是戰時宣傳罷了。能破當然是最好,不能破其實也在他的接受范圍之內。
此戰的結局,布日哈圖也依舊可以接受。雖然戰死近兩千明軍斬首一千六百余,剩下大部分是被救回之后傷重不治的,而且精銳的重騎兵損失甚大,但布日哈圖依舊認為這場仗很值。
損失再大,大得過漠南漠南之戰僅察哈爾主力的損失便以萬而論,這次才不到兩千,有什么大不了對比收獲而言,布日哈圖完全可以心滿意足,也足以對圖們大汗作一交代了。
圖們在聽完詳細戰報和布日哈圖的分析與解釋之后,也覺得這兩千人的損失雖然不小,但完全值得,最起碼他現在也明白了,刺刀陣真正厲害的部分并不是它本身能夠克制騎兵,而是它可以將明軍的冷熱兵器結合起來,形成一種新的戰術體系。
這個戰術體系與明軍過去的多種兵器密切配合這是戚家軍的法寶不同,刺刀陣的特點是反其道而行之,它的出現是為了簡化作戰。
按照戚家軍過去的戰法,包括鴛鴦陣在內,特點都是“各有所司”,即火銃手只負責放銃,狼筅手只負責阻敵等等。
這種戰法好不好使當然好使,要不然戚繼光的百戰百勝難道是因為他開了掛
但問題在于,一旦某部分出現缺失,這個鴛鴦陣就有些殘缺,發揮的功效就大大降低,而這也是戚繼光始終堅持要少傷亡甚至零傷亡作戰的根源之一。不是他思維先進到了二十一世紀,是他知道傷亡對他這種戰術體系的影響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