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涉到李成梁,現在就等于牽涉到心學派,而且李成梁情況非常特殊,心學派只要還想著在三四年后的滅元大戰中分一杯羹,不讓實學派專美于前,那么李成梁幾乎是必保不可的人物。
申時行主動把王錫爵請到了他的值房,兩人開始商議對策。
在高務實涉足遼東之前,李成梁控制著遼東絕大部分私市,就算沒有直接參與的,也都得給他輸款,大抵相當于繳納保護費了。
而在高務實的勢力進入遼東之后,這個局面稍有扭轉,京華憑借強大的經濟勢力和貿易能力,在高務實主政遼東的短短時間里發展起來,控制了四處較大規模的私市和九處規模一般但也比較重要的私市。
雖然從私市數量上來說,京華大概只有李成梁的一半,但從貿易額來說,雙方幾乎平分秋色。
李成梁從獨霸遼東私市到和京華打個五五開,心中的壓力顯然巨大。雖說京華的進入實際上是秉承一貫的“做大蛋糕”宗旨,提高的是整個遼東的貿易額,對于李成梁的“絕對收入”影響并不大,但李成梁畢竟做慣了地頭蛇,如今忽然有條強龍過來,他能有什么反應非常難講。
明面上和京華硬碰硬并不太合算,李成梁作為一名武將也不是很有這樣的膽量。他的后臺靠山申時行雖然是首輔,但近年來對高務實也顯得缺乏壓制力,李成梁這樣的聰明人當然不會拿雞蛋去打石頭。
在這種情況下,“開發”一些新的賺錢門路,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王錫爵對申時行道“朝廷不與察哈爾貿易甚久,然察哈爾當地果無我大明貨品耶非也,察哈爾歷來可以弄到各種貨品,元輔難道不知”
申時行只能報之以苦笑,這個情況他當然是知道的。
隆慶四年,王崇古改任總督山西宣大軍務,力主與俺答議和互市。在高拱、張居正等朝廷重臣的力主之下,隆慶五年,大明冊封蒙古俺答汗為“順義王”,同年開放通貢互市,張家口就成了最早對蒙古開埠的邊塞貿易口岸。
除了官市之外,王崇古還推動民間明蒙貿易,由此在明蒙議和的形勢下,明朝與蒙古貿易規模越發龐大。“邊境休息,東起延永,西抵嘉峪七鎮,數千里軍民樂業,不用兵革,歲省費什七。”
由此產生的社會作用,不僅是給宣化、大同一帶長期的和平環境,還出現了持續不斷的人口回流過去蒙古兵經常南下襲擊,當地人都往外地跑,現在明蒙議和,不必再有兵禍之憂,邊關馬市的開放,又了做生意的機會,大家都往這里跑。
但是由此帶來了另一個問題,即土默特擁有和大明進行任何貿易的權力,包括用馬匹、牛羊等物換取他們想要的任何品類商品。
土默特現在幾乎已經是大明的鐵桿小弟,他們可以買賣大明的產品,這是毫無問題的,也是高務實之前就一直堅持的。可是,土默特與察哈爾之間關系雖然緊張,可畢竟同根同源,雙方的“大汗”還都是成吉思汗的子孫,所以對峙歸對峙,要想斷絕聯系其實并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