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務實無奈道“攤丁入畝主要是解決賦役不均的問題,它是將丁銀額數全部攤入地畝,與田賦銀一并征收。從此,人丁稅就徹底廢除了,減輕了無地少地農民的負擔,也使占有大量土地的富豪無法規避賦役,有助于穩定統治秩序和穩定稅收。”
劉馨恍然道“哦,你這么一說雖然我還是不太清楚個中詳情,但你既然說攤丁入畝減輕了無地少地農民的負擔,也使占有大量土地的富豪無法規避賦役,那我就知道這事肯定不好辦了。”
高務實點頭道“當然不好辦,所以我雖然很反感韃清,但卻一直承認韃清也是出過一位大帝的。”
“哦,誰呀康熙嗎”
“不是,康熙算不算大帝,這得從幾個方面單獨來說,綜合起來評價的話,則要看評價者個人更傾向于哪些方面,也就是他把什么事情的權重衡量得高一些總之是有爭議。”
劉馨詫異道“康熙都不算么那乾隆”
高務實輕哼一聲,不屑地道“在我看來,乾隆離大帝的距離不說天與地,至少也差了一個太平洋。”
“是嗎”劉馨意外地道“不都說康乾盛世么,他倆都不算,那誰算”
“巧得很,就是他們兩個中間的那位雍正帝。”高務實正色道“攤丁入畝就是在雍正初年問世的,僅憑這一項措施,我就肯承認他是大帝。”
劉馨頗有些目瞪口呆,過了一會兒才好奇地道“這個改革這么厲害比一條鞭法還了不起嗎”
“一條鞭法很了不起嗎我看這得分開說。”反正沒有外人,高務實又翹起了二郎腿,換了個舒服的坐姿,道“一條鞭法在嘉靖早期就提出來了,差不多到了我三伯時期才算是真正得到重視,開始試點推行。在原先的歷史上,是張居正在其執政末期強行在全國推廣的。
在一條鞭法實行以前,交稅可以有多種方式,可以交銀,也可以交米,甚至有些地方可以交絲綢、錦緞等等各種實物。當然其中最關鍵的還是糧食可以抵稅。
而一條鞭法之后,朝廷規定只能交白銀。這其中的作用就是極大的增加了國庫的白銀收入,但這里面是有問題的。對于尋常百姓而言,銀子是很稀缺的,但糧食又不能抵稅了,于是他們需要找人把糧食賣掉換取銀子來交稅,這就給掌握了銀子去收糧的人比如地主豪紳乃至販糧富豪之流以剝削的機會,反而加重了百姓的負擔。
同時你也知道,現在大地主們的土地兼并情況極其嚴重,很多尋常人家早就沒有多少田地了,可是他們又要交稅,這等于是二次盤剝。于是到了天啟、崇禎朝左右,一條鞭法其實已無正面作用,反而逼得民眾更加走投無路,加劇了明朝的滅亡。
所以說一條鞭法有利有弊,它有利于朝廷財政卻有弊于尋常百姓,尤其是經濟不發達地區的尋常百姓,而對地主富人則反而沒有什么不良影響,甚至還是好消息。
我三伯和我一直都想方設法讓江南等地把一條鞭法好好推廣下去,卻始終不肯在北方推廣,不是因為我們是北人,而是南方由于商品經濟發達,獲利頗多,具備實行一條鞭法的條件。
而北方由于以農耕為主,經濟結構比較單一,百姓負擔極重,所以不適合推廣。原歷史上,之所以明末時期的農民大起義多發生在北方,而且規模極其龐大,張居正強行推廣的一條鞭法其實要負很大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