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的見面之后,申用懋的態度還算不錯,后來也沒有因為落選而對高務實有何敵意,甚至在高務實離京、回京等各種該“走動”的時刻,他每次都能出現在禮尚往來的列表之中。
既然是故人,而且高務實的確覺得申用懋這人挺質樸的,那么幫他一把也算違心之舉。
至于其二,則是因為高務實覺得原歷史上申用懋后來的表現還不錯,雖然談不上是個力挽狂瀾于既倒的卓絕名臣,但對比當時的絕大多數官員來說,他都可以算得上出眾。
申用懋雖有個身為首輔的父親申時行,但事實上他在挺長的時間里都沒沾上什么光。申時行雖然現在貴為首輔了,但早年的經歷其實也頗為坎坷,尤其是剛中狀元那會兒,實在沒什么飛黃騰達的跡象。
當年他和王錫爵、余有丁這三鼎甲都是青詞宰相袁煒的門生,常被后者拉到家里當槍手,給嘉靖帝寫青詞。
按理說三鼎甲這樣的水平,寫青詞算得了什么但袁煒的要求很高,因為那時候青詞寫得好不好可是事關仕途的,所以他們哥仨寫得好的時候也還罷了,一旦某天某篇寫不能讓袁煒滿意,沒得說,都要挨罵。
堂堂三鼎甲,動不動就因為青詞寫得不好而挨罵,這本就已經很離譜了,然而還有更離譜的寫得不好的時候不光暗罵,一天到晚還都不給飯吃,三個人手拉手餓得一臉菜色。
說起來,也可能正是因為這些磨礪,讓申時行養成了好脾氣,輕易不會動怒,出了名的有涵養。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申用懋可能也是受父親影響,在原歷史上為官多年都是默默無聞。不過事跡雖然不多,最終他還是登上了兵部尚書的位置。
明史中沒有單獨為申用懋立傳,不過這不意味著他就真的平庸。
在他當兵部侍郎的時候,就建議在昌平、通州、易縣、霸縣四州設立四輔,宿重兵以衛京師大抵算是建立北京軍區,擴大首都防御縱深的意思,這一點在后來的戰爭中被證明是有效而且及時的。
他還廣開北京附近的荒地,疏通水利造福老百姓不過這事估計他將來沒機會了,因為早在十多年前高務實就曾經就此給高拱提議,然后在高拱時代就已經對京師附近的水利設施搞過大工程,現在永定河患問題基本解決。
不過這可以看出申用懋的戰爭方略穩重防守,同時搞好國內經濟,戰爭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大明的優勢在于根基厚,把握好這些優勢慢慢拖,拖也能拖贏。
別看這個思路看起來平平無奇,可是要知道,他提出這些的時候是崇禎二年左右。那時正是大明還不算病入膏肓,如果能小心滋補,說不定還有救。
事實上后人對這個沒干幾天的兵部尚書還算頗為推崇,比如清朝的陸應旸在樵史演義里就說“極要緊的,莫如真正邊才。這真正邊才,一時有得幾個只有孫承宗、熊廷弼、申用懋、范景文這四個官,文能安邦,武堪定國。只怕朝廷不用,就用了,只怕不久。
己巳年間,朝里官員見明君登極,比前不同,你一本,我一本,薦那范景文、申用懋才堪大用。”
不過很可惜,崇禎這位圣君宛如得了政治臆癥,看誰都像叛徒。他拿已經做大的武將沒什么好辦法,但殺大臣倒是很利索,眨眨眼就能決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