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皇帝很快便有口諭傳到戶部,不過并非命令,而是派人詢問高司徒戶部是否有余銀承擔長公主府的翻新和裝潢。
焦點又落到了高務實身上,按照大家的想法,以“高侍讀”的風格,這筆錢戶部出定了。
然而意外發生了,高務實不僅果斷拒絕了皇帝,并且公開表示,說皇上特許永寧長公主可居于公主府已屬破例,而用國庫存銀再次翻修公主府這種事,在本朝更是聞所未聞。
他甚至還建議,這筆錢最好是永寧長公主殿下自己來出,退一步說也該由皇上的內帑來出,斷不至于讓戶部出這筆錢。
不過“高侍讀”到底是高侍讀,他雖然拒絕動用戶部存銀,但還是“大方”表示京華基建擁有京師最好的裝修材料,如果皇上需要的話,他愿意以成本價給公主府翻新裝潢所用。
外界對高務實的反應頗為驚訝,大多數人都暗道一聲“好家伙”,心說高求真還真是個買賣人,你都這般拒絕皇上了,居然還指望靠什么“成本價”的裝修材料賣好皇上吃你這套才怪。
然而更意外的事發生了,皇帝居然很快同意了高務實的這些說法,并表示愿意接受他的“好意”,購買京華基建的裝修材料。同時,皇帝還通知京營生產建設兵團,要求他們最好的施工隊伍負責這項工程不是免費征用,是給錢的。
這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皇上這次竟然如此好說話
不過很快又有新消息傳出來,說原來這錢不是皇上掏,而是永寧長公主殿下聽說了高司徒的說法,愿意自行出資對公主府進行翻修和裝潢,無論材料還是施工,都歸她付賬。
這一來,外界對“長公主出宮居住”一事的反對聲瞬間降至谷底,甚至連此前上疏反對的言官也改變了看法,立刻上疏稱贊長公主殿下“體恤國情,深仁厚澤”,甚至“鳳姿懿態,垂范皇親”。
朱翊鈞在永寧長公主所居的長春宮里得知消息,忍不住從鼻孔里冷笑出聲“廢話連篇,說到底不過是生怕天家用了朝廷的銀子。”
永寧公主端莊地坐在一邊,聽了這話便乖巧地勸道“都是計劃之中的局面,皇兄又何必動怒”
朱翊鈞一聽,好像才反應過來,連連點了點頭,道“說得也是,說得也是,左右都是求真出錢,我氣個什么勁他這家伙有錢得很,別說給你府上翻修一下,便是再修一座給你,我看也實屬應當。”
永寧公主一聽皇兄如此說,頓時霞飛雙頰。朱翊鈞這話的意思她心里清楚,自然是把這件事看做是高務實得了“便宜”,有金屋藏嬌那味了。
不過臉紅歸臉紅,長公主殿下卻不愿反駁,只是深深地低著頭不說話。
朱翊鈞看了便不由大笑,道“堯媖,你現在這樣子我看了才覺得高興,早知道嘿,就該早些想到這茬。”他頓了一頓,又道“不過還好,現在也還不算太晚。”
永寧公主依然低著頭,聲若蚊吟地道“皇兄莫要亂說。”
皇帝金口玉言豈能“亂說”所以朱翊鈞立刻道“怎么會是亂說”
他輕咳一聲,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黃芷汀人在南疆,而且去了好像有一年多了,你懂我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