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王錫爵很講義氣,指示兒子王衡以未來公公的名義寫了一封休書給申用懋,請申用懋簽字畫押,雙方“好聚好散”。
王衡這封休書寫得很煽情,把兩家的情誼說得重如泰山,只可惜兒子福薄,消受不起,但這事無論如何都不怪申氏小娘云云。
他甚至在休書中勸申小娘子“完璧出閣”,不可拘泥俗禮,以免給兒子九泉之下“再造他孽”總之非常誠懇。
申用懋這邊反倒猶豫了兩個月,這才扭扭捏捏的簽了字休書這東西在大明并非男方寫了就生效,有很多詳細的規矩,但是對于女兒的婚事,他現在反倒不敢再那么早決定了。對于王衡的勸說,他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只當沒看見一般。
總之申、王二公算起后代的年紀來,一旦今上長壽,他們無論如何也指望不上“太子殿下”。鄭皇貴妃這個承諾純屬聽著不錯,實際上多半沒什么大用至少目前來看,圣上除了偶爾“足疾”之外,基本無病無災,實在看不出有何“不忍言之變”的跡象。
而鄭皇貴妃的第二個誠意,其實也不值一提。倒不是說完全沒用,畢竟一旦“申、王二公”的提議在宮里有一位極受寵愛的皇貴妃吹枕邊風,皇上同意的概率怎么看都會高很多,可是既然大家要結盟,這難道不是本來就該有的嗎
因此張誠張秉筆思來想去,覺得還得再添點好處才方便開口。
他微微一笑,對申時行道“鄭皇貴妃說了,只要二位閣老支持皇三子正位東宮,必教太子將來保二公三代之富貴尊崇。將來二公但有建言,鄭皇貴妃也會在宮中旁敲側擊,以為策應。”
他頓了一頓,放緩語速、加重語氣道“不論何種建言,鄭皇貴妃都會盡力支持,力勸皇爺應允。”
申時行目光一閃,但沒有立刻回話,反倒是王錫爵不咸不淡地問道“哦若是本閣部反對高日新此次收攏財權之舉,不知皇貴妃娘娘能否勸說皇上否決此議”
張誠微微皺眉,道“能與不能,并非一成不變,若是您二位與皇貴妃娘娘力往一處使,咱家覺得就算皇爺最終沒有否決,至少也一定會對此事多加留意。萬一將來事情有個好歹,那高司徒肩上的責任總會更大一些吧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王錫爵輕哼一聲“若天下事都有張公說的這般輕巧,元輔與本閣部倒也就不必如此勞心勞力了。”
張誠微微皺眉,但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朝申時行望去。
申時行悄然吐出一口濁氣,平靜如常地道“張公當知儲事非比尋常,一旦更易初衷,便絕難回頭。我與元馭兄若這般輕易應允,異日皇貴妃娘娘見大事已定,而實學聲勢既成,亦難輕撼,于是干脆作壁上觀則我二人該當如何與天下心學之士交待還請張公教我。”
張誠不悅道“咱家和皇貴妃娘娘豈是那般言而無信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