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爾哈赤此時非常清醒,知道不能讓敵人知道自己負傷,尤其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傷在咽喉邊緣這種要害部位,他要像沒事一樣。于是他擺手不讓士兵們上來“不要慌,不要亂,我不要緊,讓我自己慢慢下去。”
額亦都畢竟是員大將,他知道此時一亂意味著什么,因此他命所有的弓箭手一齊向城上射箭,用以掩護努爾哈赤。
此時的努爾哈赤頭部和脖子都在向外流血,盔甲幾乎被染成紅色,但他神志仍然很清醒。他一手捂著脖子上的傷口,一手以弓為杖,支撐著身子,慢慢從屋頂走了下來,幾個士兵立刻上去攙扶。沒走多遠,努爾哈赤忽然兩腿失力,“砰”地一聲撲倒在地,眾人急忙將他抬起,向安全地方撤去。
這一箭真是差點一箭封喉,幾乎當場要了努爾哈赤的小命。中箭后,他昏迷了很久,只是他那不服輸的倔脾氣支撐著他求生的意志。他掙扎著醒來,用堅定的目光注視著身邊的部下,但很快又昏迷過去。
醒來,昏迷,再醒來,再昏迷,反反復復經過了四個來回,眾將輪流在努爾哈赤身邊伺侯,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努爾哈赤脖子上的血才止住。
努爾哈赤從死神的身邊回到了陽間,醒過來后,伸手要水喝。士兵給他端來一碗水,他張開大口,一飲而盡。重部下見狀,一顆顆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大家又告訴努爾哈赤,說已經派人通知了二貝勒,老營那邊安然無恙,不必擔心。
努爾哈赤點了點頭,但沒多說什么。他脖子上的傷口雖然包了一寸來厚,還是不斷地向外滲血。孫扎秦光滾見努爾哈赤為他復仇而傷得如此嚴重,心里很不是滋味,眼淚也流了下來。他跪在努爾哈赤面前,不斷地自責著“都怨我呀大貝勒,你一定要挺過來”
努爾哈赤看了他一眼,擺擺手,依然什么也沒說。
主帥受傷,攻城毫無結果,城中雖有幾處起火,但并沒有亂成一片,攻克翁郭落城已是不大可能,努爾哈赤遂下令撤軍。眾將乘著夜色,抬著努爾哈赤悄悄地撤離了翁郭落城,再一次離開了董鄂部的地界。
進攻齊吉答及翁郭落兩城接連失利,使得前幾年勝多敗少的努爾哈心中十分不快,但因有傷在身,只得以養傷為主。
在養傷的一個來月時間里,努爾哈赤獨自靜靜地在反思我們女真現在分成了三大部分指建州、海西和東海,每個大部又分為很多小部。就拿建州來說,就分裂為蘇克蘇護河部、渾河部、完顏部、董鄂部以及長白山訥殷部、鴨綠江部和朱舍里部七個小部落哲陳部已滅,不然應該是八個。
在每個小部落中,各個寨主之間又互不服氣,各自為政。要想把這么多大大小小的部落統一起來,難道只有靠武力征服一條路嗎在蘇子河即蘇克蘇護河部內,我曾靠武力征服了圖倫、色克濟、馬爾墩、薩爾滸等城寨,但是也有嘉穆瑚、沾河兩寨主能夠自愿歸順,成為我的盟友。
那么,通過招撫,還會不會有其他人歸順呢應該也能。既然招撫也能統一,我就不應該每次都只想著打仗,必須采取德服和兵臨兩種手段,即順者以德服,逆者以兵臨明人不就是這樣么他們可以,我也一定可以
想到這里,努爾哈赤的心情慢慢平靜下來。
“野豬皮”這個名字看來不是白取的,努爾哈赤的箭傷僅一個月左右便見好轉,他十分頑強地再次親自率兵突襲翁郭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