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忍度這種東西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這不僅取決于雙方的實力差距,還取決于戰爭主動方覺得自己當時是否方便動兵。
方便那就打,容忍度為零;不方便就先等等,容忍度就很高了。只要對方還沒有直接觸及逆鱗,就可以“再看看”。
努爾哈赤雖然能夠獲悉一部分遼東方面的情報,但對于大明朝廷的虛實以及朝廷決策方面,他就鞭長莫及了,所以他需要試探。
試探朝廷,本身就說明他有野心,一個沒有野心的人試探朝廷干嘛這個道理高務實一說朱翊鈞就懂了。
不過朱翊鈞對于努爾哈赤的野心并不是很能理解,或者說他還把握不準。
朱翊鈞問高務實“你說努爾哈赤這廝,究竟是因為其父祖之死對我大明懷恨在心,所以貌似恭順,實則隨時準備如王杲父子一般,不聽號令乃至于寇邊行兇還是說此人不過年輕氣盛,一門心思就是要做滿洲國主”
高務實不好說這野豬皮可能腦后有反骨,也不能這么早就“危言聳聽”說努爾哈赤甚至打算在遼東建國之類,只能道“臣以為此二者皆有。”
他本以為這么一說會讓朱翊鈞提高警惕,誰知道朱翊鈞聽了反而不屑地冷笑一聲“歷代女真視我大明為仇者多矣,此輩如今骸骨何在”
呃那些人的確都死了,不過你這個心態可不太健康。我們還是要謙虛謹慎戒驕戒躁,女真反賊冒頭一個打死一個才好,光沉迷在昔日的榮光中可不是什么優良傳統。
當然,有時候直接打死并不是最好的辦法。畢竟再過幾年,日本人搞不好就要來朝鮮摸魚了,這些不聽話的女真人還是留著去和日本人干仗才是最佳解決之道。死了誰都不用心疼,還能緩解小冰河時期的人口壓力,簡直兩全其美,死得其所。
但是麻煩在于日本人的動向只有高務實清楚劉馨不算。朱翊鈞這邊既不知道,高務實也不能瞎提醒,所以即便他想留著建州部作為將來朝鮮戰場的炮灰,卻發現不太好說服朱翊鈞,而從朱翊鈞現在的態度來看,他恐怕是非要教訓努爾哈赤一頓才能解氣了。
看來勝仗打多了也有極個別的麻煩,容易讓人驕傲自滿。高務實估計,朱翊鈞現在對于大明實力的判斷可能已經有些失準,有些高看了大明,以為一切都可以簡簡單單的依靠武力解決。
武力解決在高務實看來始終都是最后的手段,因為使用武力就代表耗費國力。現在的大明又沒有依靠軍工產業拉動國家經濟的本事,所以打仗這種事還是需要慎重,能不打就最好不打,能小打就最好不要大打。
唯有始終保持自身強大,才是“處中國以治萬邦”的根本所在。司馬法說“國雖大,好戰必亡”,這話的確精辟。
后世大英帝國在自以為天下無敵的時候打了個小小的布爾戰爭,結果就走上了下坡路。但它不服老,又強硬地打了兩次世界大戰,之后就徹底萎了。哪怕掛著五大國的名頭,衰落趨勢也是人人都能看得出來的,只能回過頭去給自己當年的小弟當小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