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梁日事營家之計。在市場,則歲選良馬千匹,扣索官價四五萬兩。大司馬輸馬價以入邊,成梁只填溪壑之欲。
在鹽課,則歲占鹽目萬引。又受獻納三四萬。大司農開遼南鹽引以充餉,成梁徒供壟斷之私。寬奠、清河等處,歲科軍餉三萬兩,買納年例參五千斤余矣。
又派屯民每家十斤,或五、七斤,計價銀二三萬兩。科派者,心腹夏守茂、繆惟等。收受者,家人李定也。家之肥,民之瘠矣。
開原伍奠等處,歲獻貂皮一千五百張。各將領家獻沙金二十余兩矣。又派住戶金三千兩。商販貂皮三千張,計值不下二萬余兩。散派者,心腹張文學、小謝二等。收受者,亦家人李定也。財之聚,怨之府矣。
遇地方失事,則會各路將領,每出銀五百,名曰謝部禮。計一次,則收萬金,盡入私囊。而謝部等費,或幾千金,或萬金,則出自本營將官。如李寧失則,出銀四蒲包可推也。
遇朝廷賞賚,則以衣物皮張等項,分給各軍一半,曰答對。計每次所領萬金,半充私囊。而升一官,封缺千兩,或五百兩,各有定額。如近日戴良棟之升參將,則得銀一千兩可質也”
一條條,一樁樁,讀來宛如親見。
其實李成梁殺良冒功之事,高務實前世就知道了,只是他沒有刻意細查。其實就他所知,至少早在萬歷六年之時,李成梁便縱容部下殺降冒功。
在義縣志中曾記載李成梁的部下買漢人的首級來充當軍功的事件。但前世歷史與現在不同,前世在萬歷十年之前,李成梁由于受到張居正的庇護,其罪證大部分沒有被揭發出來,不過隨著張居正、申時行等人的失勢,朝中言官開始逐漸彈劾李成梁的種種罪行。
不斷有人檢舉李成梁的過錯,大多都指責其弄虛作假,掩敗冒功,甚至是殺害良民冒充敵人,犯下欺君之罪。
如萬歷十六年三月,李成梁討伐海西葉赫部落時因殺敵有功受到嘉獎。但是據萬歷邸抄記載“十六年春,剿那林孛羅納林布祿,圍攻不克。軍丁死者以半。又天寒凍死推車軍士數千。因無虜功,遂割死軍五百五十余顆報驗。御史許守恩欲劾之。而巡撫以勢挾而求止,竟以報功。今守恩在蜀,可召而問也。”
可見其功并非都是真實。另外神宗實錄中也記“成梁自知襲殺屬夷已盈眾口,遂密教郭夢征誘夷人,以石門花谷之富,指引道路,啖令搶擄,以證屬夷之罪。又忌副將孫朝梁恐其成功,令李平胡賄買夷人,專搶遼陽一日二三次。又密令備御張棟等策應支吾,俾朝梁不得與賊合陣。于是,兵科張應登題參石門之事,以實成梁掩殺之功。一唱一和,捷如響應。”諸如彈劾李成梁貪功冒殺之事尚有很多,不一一列舉。
然而,即便如此,宮里卻始終沒有回應。
沒有回應,這種情況有兩種可能,一是皇上留中不發,認為證據不足或其他原因不愿追究;一是皇上震怒,但認為實際情況可能比現有證據更壞,暗示臣下繼續揭發。
于是次日巡按直隸御史任養心上疏了,彈劾遼東總兵李成梁父子兄弟列據宣遼薊保,恐有尾大之患。
任養心彈章云“石亨仇鑾未叛時,并先握兵柄,幸皆早發,其奸撲滅故易。今成梁駐遼左,如松駐宣府,如樟駐密云,成材駐黃花,而李平胡、李興、李寧、王維藩等皆姻舊廝養為列鎮,參游不可勝數。環神京左右蟠據,橫驕莫可搖動,而如柏貪淫跋扈猶甚,若驅逐后時,恐生他變”
這一次,指責李成梁的罪過已經不止于實際存在的罪名,而是開始上升到武臣擁兵過多,朝廷上下、文武百官看到這道彈章,真是個個屏息凝神,等待皇上宸斷。,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