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口述了一封信讓回鄉探視的張泰徵給高務實帶來,信中他用頗為悲觀的態度告訴高務實,說他可能沒有機會再回中樞了,不過同時又表揚了高務實一番,說高務實這幾年的表現比他想象中更好,勉慰他繼續努力。
張四維信中還說,“晉黨”本身原不該始終獨立于實學派中其他人,如今在高務實的帶領下已有逐漸融入的趨勢,這是個好趨勢,應該繼續。反而如果他回京,這種趨勢倒可能被打破,這對實學派整體而言是不好的,因此他不回去也有好處,勸高務實不必以此為念,爭取早日讓實學派上下齊心。
凡此種種,張四維說了很多。
高務實仔細思考了一番,覺得大舅這話恐怕不是虛言安慰,而是意有所指。這幾年張四維雖然人在丁憂,但因為京華傳遞消息十分靈通,他對朝中局面從來都很清楚。
實學派內部在他離任之后雖然看似仍是一個整體,但其實形成了兩個派別,其中高務實占據實力優勢,而許國、沈鯉一派由于有許國這個次輔的存在,則形成了名義占優的局面。
張四維當然對此不滿,所以一開始他是希望自己能夠早些返回中樞的,但天不遂人愿,現在看來是有些難了。他自然是站在高務實這一邊的,也的確認為只有高務實才能擔當得起實學派黨魁的重任,于是口述了這封信讓張泰徵轉交給高務實。
高務實知道,隨著張四維的這個交待,他也一定會與晉黨其他人溝通明白,從此之后晉黨會加速融入整個實學派,并以高務實馬首是瞻。某種程度上而言,這封信甚至可以算作張四維的政治遺囑。
但不知道是不是許國、沈鯉方面也察覺到了什么,因此沈鯉推動了任養心彈劾李成梁父子這個舉動的真正目標不是李成梁本人,而是一邊打擊心學派勢力,一邊打擊張學顏的名聲。
倘若張學顏因此請辭,而心學派也因為李成梁一事不敢冒頭,那新入閣的人選可不就還得從實學派中來實學派中現在最適合入閣的人有誰
高務實剛剛履新戶部尚書不久,而且本身也太過于年輕,肯定不是入閣的首選,那么首選對象自然是左都御史沈鯉。
許國肯定也支持這樣的變化,因為他一個人光靠次輔的名頭已經明顯壓不住高務實,若是支持高務實的張學顏去位而沈鯉又成為閣臣,此消彼長之下他就極有可能扳回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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